第343章 风来了 (第1/2页)
“你说,他们是契卡吗?”
香塔尔好像对那边的墨镜男很感兴趣,端着咖啡从杯子上沿瞄着那边。
本来还没觉得什么,但被李学武一说,她总觉得那个瞎子在一直盯着她。
“谁?哦——”李学武正在品尝东德特有的半真半假咖啡,刚反应过来。
“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吧。”
“去你的——”见他坏笑,香塔尔白了他一眼,道:“有能耐你过去问问呗。”
“好。”说做就做,还没等她说完话,便见李学武已经起身。
她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拦,却为时已晚,这坏人已经走到对方的餐桌前坐下了。
“真是的——”
香塔尔颇为无语地放下茶杯,用手轻捂着额头,满脸都是无奈。
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那坏人真做出什么无礼古怪的举动,她就从后门逃跑。
“我的朋友想问问你,你的眼睛是怎么看不见的。”李学武真是损到家了,很怕对方不知道似的,用手指了指香塔尔的方向示意道:“她是伦敦最好的眼科医生。”
那人或许从没见过如此大胆且生猛的外来客,被他一句闲淡的话给问懵逼了。
“是先天失明,还是后天受伤了?”
李学武做好事的时候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上心,他用英语、法语、德语、俄语以及意大利语分别解释了自己的问题。
不怕你听不懂,除非你又聋又瞎。
当然了,不要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多种语言,当你拥有一个稳定的异国女朋友的时候,几年时间下来,即便你不知道怎么写她的母语,但也知道怎么说。
“那个——”墨镜男紧张地攥了攥手里的盲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是先天……”
“哦——那就好,那就好。”
李学武也不管临近几桌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他,依旧很感兴趣地问道:“确定是生出来就这样,对吧?”
斜对角坐着的一对情侣已经皱起了眉头,强壮的男人正跃跃欲试,准备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出勇敢和正直的一面。
面对残疾人,这个外国人怎么敢如此的无礼,真当我们东德没有男人了吗?
“是这样的先生,”墨镜男愈发的拘谨,喃喃道:“我不想再谈论这样的话题了,您能让我安静一会吗?”
“假如上天给你三天光明呢?”李学武笑容颇为古怪地问道:“你想用它来做点什么?”
“嘿——”那边的壮汉终于忍不住了,在他女朋友开口前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李学武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更加无礼地伸手将墨镜男的墨镜摘了下来。
“你这个——”壮汉愤然起身,撸起胳膊,露出了强壮的肌肉,就要走过来狠狠地教训李学武一顿,然后收获全咖啡厅的掌声,以及女友满是仰慕和崇拜的眼神。
结果……李学武将手里的墨镜放在了桌子上,顺手撂了撂休闲西装衣摆,不经意地露出了半截手枪把手,以及牛皮枪套。
“你这个——”壮汉就要到李学武的面前了,手指却生生地拐了个弯,指向了正在看好戏的服务员训斥道:“混蛋,我要的咖啡怎么还没来?”
“呃——”站着看戏都能背锅的服务员也是一愣,刚想解释对方要的咖啡早就端上来了,不就摆在圆形餐桌上嘛。
“我不想听你解释——”
壮汉伸出食指晃了晃,转身对女朋友说道:“走吧丽莎,这里的服务水平太低了,我们换一家。”
“你——”服务员气坏了,自己怂还要从我身上找借口?这种男人是怎么找到女朋友的。
正如他愤懑不平的那样,壮汉的女朋友坐在那纹丝不动,好像没听到对方的招呼。
这不明摆着装不认识对方嘛。
壮汉倒也爽快,只招呼了一声,见对方不应扭头就走,因为那个亚洲人看过来了。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哈?”
李学武观察着墨镜男眼神的晃动,笑了笑,说道:“其实是不是盲人很好辨认。”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香塔尔那边说道:“如果你是先天的盲人,那即便我说我的朋友在哪边,你也不会有看的动作。”
“也就是说,就在我坐下的第一时间,第一个问题,你就已经露馅了。”
香塔尔见李学武得意地笑着看向她,听见了完整对话的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跟这坏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被他搞出点新花样来逗得她情不自禁。
女人一过三十,不喜欢鲜花和巧克力了,她们更喜欢有趣又有魅力的男人。
不凑巧,李学武便是如此。
“也不知道你们的教官是怎么放心让你毕业的,装盲人应该是最简单的。”
李学武伸手敲了敲桌面,示意墨镜男看过来,见对方真的扭头,好笑地拿起桌上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看好了啊,我就教你一次,”他颇为感慨地冲着前方摆了摆手,也不管那边有没有服务员,便用带着怯弱的语气问道:“服务员,请帮我拿一个冰淇淋。”
“要是在我们那,你至少得是正科才有机会上我的课,今天你算是捡着了。”他从对方手里拿过盲杖,还不忘贬低对方一句。
墨镜男就这么乖乖地被抢走了墨镜和盲杖,坐在那脸红的跟红肠似的,不敢再乱说一句。
可李学武点破他的破绽,并不是说话,而是他忍不住的条件反射。
刚刚看热闹的那名服务员已经看出了几分门道,其他客人也是一样,这会儿见他要表演,便都看向了服务员,示意该他上场了。
服务员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荣幸地从李学武的后面走了过去。
“你好,先生,请问您要冰淇淋是嘛?”
“哦,当然——”
李学武好像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扭过身子,稍稍对焦后才后仰着身子对服务员说道:“我小时候来过你们这儿,每次我母亲都会给我买一只冰淇淋。”
“或许您记错了……好吧。”服务员本来不想配合他,但见周围人怒目而视,只能配合他的表演。
大家眼看着服务员走出店门,在对面的冰淇淋摊位买了一支甜筒回来。
东德的上午也有闲人,本来还有些热闹的咖啡厅,这会儿诡异地安静着,大家的目光隐隐看向李学武那边。
就连始作俑者香塔尔都颇有意味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他怎么收尾。
“谢谢你。”李学武听见服务员的提醒,回手来接冰淇淋,却不经意地碰在了奶油上。
“哦——”他好像真的看不见了,有些慌乱地甩了甩手指,又有些舍不得地送回到嘴边抿了一下。
“对不起——”服务员被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他是在搞怪,但意外的瞬间,他还是习惯性地道了歉。
“没关系,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味道。”李学武洒脱地一笑,再一次小心地伸出手指,想要去拿甜筒。
服务员扯了扯嘴角,配合着将甜筒放在了他的手里。
叮铃——
凑巧,这个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一位衣着时尚的都市丽人走了进来,看了看安静的咖啡厅颇为满意,四下里瞅了一眼,选择了靠里面的位置。
她在路过李学武这张桌子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还吃冰淇淋?
要不怎么说做好事没人看,做坏事一堆人呢。
就这会儿,见有人进来,大家都闪开了眼神,故意不去聚焦李学武这一桌。
但还是隐隐地撇向那边,倒是让都市丽人有些意外,这里的氛围有点古怪啊。
她抬手示意了服务员,见对方走过来便道:“帮我来一杯纯奶咖啡,要真正的咖啡。”
“好的,稍等,一会就来。”
服务员已经注意到这位女士频频撇向那边的坏小子,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女士?”他也学坏了,只瞥了一眼,便强忍着笑意,对都市丽人问道。
“没什么,就这些。”丽人微微皱眉,随口打发了他,目光盯着斜对面那个墨镜男。
太猥琐了,看着她添冰淇淋,还用舌头做古怪的动作。
她想忍了,扭了扭身子,努力不去看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还嗦了上了,太恶心了。
“你是在看我吗?”她拧眉质问道:“你这个怪物,能别这么恶心吗?”
李学武不听,好像不知道是在说他一样,依旧是那副表情。
这女孩子也是性格泼辣,起身就要过来教训他,李学武适时地吃掉最后一口甜筒,在对方扬起巴掌的时候甩开了袖子里的盲杖,有些吃力地撑着餐桌站了起来。
女孩子的手一下子定格在了空中,满眼的错愕和尴尬,尤其是他不小心装了一下餐桌,发出吱地一声。
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女孩感受到了压力,尴尬地缩回手,想要去搀扶他,却又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坐在同一桌的男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她,好像惊恐她打人的意图。
她想说一声抱歉,却又说不出口,因为李学武好像真没注意到她,迈步就要撞过来了。
“啊,对不起——”
说撞还没装上,李学武一个趔趄,女孩再也躲不开,只能伸手扶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都在说着同样的话,好像在比谁说的多,谁说的快一样。
“抱歉,请您原谅。”李学武努力站直身子,谦卑地说道:“我真不好意思,原来您刚才是在说我吗?”
“啊——没有,不是的。”
女孩子见他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慌张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您看不见,真是抱歉。”
“不,不,是我的错。”他坚持道:“您要原谅我,否则我会难过很久的。”
女孩子或许见识过这种残疾人的怪脾气,尴尬地扯着嘴角点点头,说道:“那也请您原谅我啊——”
“好,好,您原谅我就好。”李学武听见她这么说,伸手摘下墨镜连同手里的盲杖放在了桌子上,对目瞪狗呆的墨镜男说道:“学会了吗?今天不收你学费了,跟你们的头儿说,雏鸟就别来我这实习了。”
目瞪狗呆的还不止眼镜男,也包括站在一边被耍的团团转的都市丽人,她到现在都还没转过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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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做到的?”
香塔尔直到洗澡的时候依旧想不通他是怎么掌握装盲人的技巧,“你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还需要专业的训练?”
李学武正在看报纸,撇了一眼穿着纯白色浴袍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她,道:“平时多注意观察罢了。”
“我还以为你有另外一层身份呢。”香塔尔故意似的,撩拨着头发说道:“吓我一跳。”
“呵呵——”李学武轻笑道:“也吓那个菜鸟一跳。”
“你就不怕真有契卡来找你?”
香塔尔好笑地瞅了他一眼,走向化妆台说道:“上次你就已经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
“黑名单,又不是死亡名单。”
李学武翻了翻报纸,道:“他们还不想招惹我,尤其是在东德,现在的东德。”
“大草原上肥美的猎物多了起来,作为鬣狗的他们不想冒着风险来招惹我这头狮子。”
“你这个比喻真是——”
香塔尔擦着护肤品,好笑地说道:“我以后可要离你远点了,免得早晚要上黑名单。”
“现在你至少是重点观察和防范对象了。”李学武放下报纸,抻了抻被子,看着她说道:“危险指数三颗星。”
“你有几颗星啊?”香塔尔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道:“一百颗星,你就是个坏小子。”
“我是坏小子,又不是坏了的小子。”
李学武侧着身子,道:“不用在意他们,史塔西已经来找过我了,要来早就来了。”
“那个安娜?”香塔尔好像对他曾经在东德的经历很是了解,甚至知道安娜贝尔。
“没错,那个安娜。”
李学武重新躺在了床上,说道:“她现在是史塔西东柏林的小组负责人了。”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香塔尔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他问道:“有没有像我们这样?”
“哪样?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李学武瞥了她一眼,道:“她还是个姑娘,我怎么下得去手。”
“姑娘下不去手,少妇就下得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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