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狼心逞乱 (第2/2页)
罗斯汤人道:“完延秃匂乃吾义子,与吾无话不讲。若是军机,吾或有未知;但若是一人,吾不知其因何瞒我!”
孤鹤雁听得心头一沉。
正此时,兵士飞骑来请:“孤仙人、岳将军,年大将军恭请二位至帅府议事。”
来至帅府,年终至见二人,满面春风,趋步上前,先冲孤鹤雁深施一礼,拱手言贺:“仙人三策破敌,吾军大捷,恭喜仙人,贺喜仙人!聊备庆功喜宴,酌为仙人请功。”
孤鹤雁问:“贼首可有擒住?”年终至道:“已遣轻骑去追。敌寇仅余数十骑窜入沙漠,瓮中之鳖,不足为患!”孤鹤雁大惊:“遣兵去追?将军莫非未预先设伏?!”年终至不以为意:“沙漠平阔,一览无余,不便设伏。彼逃入其中,亦是自寻死路。吾军轻骑掩追,料其插翅难飞!”
孤鹤雁再问:“那可有擒获慕其明?”年终至道:“尚未。不过仙人勿急,战场清点完毕,自有消息。”孤鹤雁敛容道:“如此,何喜之有?战场未清,兵士尚在浴血,吾实无心宴饮!”此时众将皆至,甲胄未解,闻之默然。
忽人来报:“大将军,孤仙人家中来人求见!”孤鹤雁闻之色变——其孤身在此,家中无人知晓,怎的此刻差人来报?差者何人?所报何事?一念及此,心头剧跳。遂抬手道:“诸位且便。”匆匆而出。
“小诗丐,怎的是你?!”孤鹤雁来至后府,见一人面色惨白,衣衫染血,正是久未谋面小诗丐,不由大惊。小诗丐一见孤鹤雁,趋前两步,扑通跪倒,泣不成声:“鹤雁哥……不、不好了……家中出事了!”
孤鹤雁心头一紧,搀起小诗丐:“家中出了何事?你快请起,慢慢说!”小诗丐喘息片刻,断断续续:“狼人,狼人……他疯了!”孤鹤雁闻言大惊:“疯了!如何疯了?”
原来,孤鹤雁离了青㟰山,小诗丐与狼人陪伴顾长世,每日弈棋饮酒,闲话清谈,倒也无事。然天有不测风云,祸福难料。那日,三人饮酒叙旧,谈及往事,狼人怨声切恨:“吾在天庭,本自安好。谁料仙途多舛,遭人构陷,玉帝偏信,方致吾今日之难。想吾本来面目,也是仙容俊美,仪态翩翩,奈何……唉!”
顾长世醉眼朦胧,趁酒解劝:“人生如梦,得失难量。看淡劫难,方得从容。你看老夫,初历丧子之痛,痛不欲生。后余生留念,安心为善,善待己身。竟不意得上天眷怜,让吾收养孤鹤雁,不啻新生。”狼人闻之不快,辩道:“鹤雁仙临凡世,爷爷幸遇,还是命,不可同日而语。”
顾长世再劝:“仙灵亦是修行!就说那《驭音心经》——本天书一卷,载天地音律之妙,传禅修心悟之典,慧智深瀚。得之者可驭万物,可造变化。无数人觊觎,企之得天下。鹤雁却不然,其以苍生为念,淡名利,重灵修,不以宝卷行私,心念念护之,不使其落于妖邪之手,这才有不凡仙历,岂道不是?”
狼人闻听《驭音心经》,顿起贪念,遂不住劝酒,探问《心经》下落:“爷爷,心经既如此灵罕,为何不将其重归达摩洞?”顾长世慨然一笑:“灵云寺洞出宝盒,天下尽知,放归原处,岂非再引祸水?”狼人故作沉吟:“既如此,那当寻一秘地藏之,方妥。”顾长世醉意醺然:“那是自然。此处唯吾与鹤雁知,自是无虞。”狼人再道:“还须看守才是。”顾长世闻言一笑:“守宝之地,几曾不失?宝重在护,不在守!”狼人故作惊诧:“无人看守?倘生意外该当如何?”顾长世哈哈一笑:“老夫每日一察,何来意外?”此言一出,天机尽泄!
“什么?!”孤鹤雁身形一晃,如遭五雷轰顶:“狼人掘了奶奶坟墓,盗出《驭音心经》?!”
“还不止此。”小诗丐拭泪:“狼人极通音律,又识天书文字,得卷之后,日夜参悟,竟如顽石开窍,窥破玄微,再获无上灵力。自此,通灵上天,搅了‘天庭乐典’,引祸青㟰山。”
狼人原是天庭乐部仙官来着,自是极通音律,得卷之后参悟极快。那日清晨,其于青㟰山巅吐纳修炼,忽觉内息翻江倒海,心念如沸,遂口诵心经,仰天一声长啸。但见山巅金光炸裂,一道音波直贯九霄,乱石崩飞,万兽齐鸣,天地为之震颤!
狼人抚卷狂喜:“哈哈,天不负我,竟让我机缘巧合,重获仙力!”转念思忖:“不知今日天庭如何?吾当借此一试灵通,既雪旧怨,亦立威名。”念及至此,掐诀念咒,云至南天门。
却说那日,正值天庭乐典,玉帝大宴群仙。瑶池之上,霞光万道,瑞霭千重;琼台中央,仙女翩跹,编钟磬鸣,仙乐飘飘,一派祥和。忽尔,天动地颤,案几摇摆,琵琶弦崩,古筝丝断,仙女捂胸四顾,个个心慌意乱。复有阵阵怨声凄喊,破空而来,大煞光景。玉帝不胜震怒,强稳心神,抚案叱问:“何来骚扰?竟敢亵渎仙庭盛典?”值日功曹慌来禀报:“启禀玉帝,南天门外忽现无数冤魂屈鬼之声,但闻其音,不见其形,不知何故也!”众仙闻言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