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八章:混血交换机的雏形 (第1/2页)
“通了,通了!”
陈守仁一头汗从红砖小楼二层的实验室里扑出来。
他连眼镜都跑歪了,脚上的布鞋趿拉着。
李山河正在院子里跟魏向前核对设备单子。
他手里的笔一停,转头看着楼梯口那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干瘦老头。
“李总,真通了。”陈守仁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
他一把攥住李山河的手腕,手指头都在哆嗦。
李山河反手扶住他。
“陈教授,慢点说,什么通了。”
“通话交换,混血机的基本通话交换功能实现了。”陈守仁咽了口唾沫。
他拉着李山河就往楼上拽。
二楼实验室里充斥着松香和焦糊的味道。
桌子上那台拆得七零八落的富士通交换机旁边,多了一个用电线和胶布缠出来的铁盒子。
两个眼睛熬得通红的研究生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攥着汗。
陈守仁冲过去拿起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
“你,下楼去值班室那个分机。”他指着其中一个研究生。
那学生转头就跑。
陈守仁拿着话筒的手举在半空,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拨了两个号码。
李山河站在桌边,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路。
线路连接着那颗原本用在苏联防空雷达上的逻辑芯片。
电话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
“喂。”一个变了调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陈守仁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听见没。”他对李山河喊。
李山河凑近一步,拿过听筒。
“你在值班室。”李山河对着话筒问。
“对,李总,我在值班室。”对面的声音有点失真,带着很重的回音,但能听清字句。
李山河把听筒挂回去。
旁边的那个研究生激动得直拍巴掌。
陈守仁靠在桌角上大口喘气,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四路。”陈守仁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他指着桌上的铁盒子。
“这套临时凑出来的系统,现在能同时处理四路通话。”
“延迟大概有两秒多,信号杂音大。”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但是它能通。”陈守仁盯着李山河。
“这说明我们的底层逻辑是走得通的。”
李山河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铁盒子。
他知道这个丑陋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八十年代中期的国内通信市场,程控交换机全靠进口。
几大跨国巨头把持着全部技术和定价权。
这四路通话的混血机,就是在这个铁桶阵里撕开的第一条缝。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陈守仁。
陈守仁摆摆手没接。
李山河自己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他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陈教授。”他弹了弹烟灰。
“如果要把四路变成一百路,甚至两百路,还差多远。”
陈守仁的笑容收住了。
他转身走到那堆图纸前面。
他在图纸上找了一圈,手指按在一个红色的框上。
“差很远。”他抬起头。
“要处理一百路以上的并发通话,单靠这一颗芯片绝对不够。”
陈守仁走到李山河面前。
“我算过了,至少还需要六颗同型号的基辅半导体厂芯片组成阵列。”
他拍了拍桌上的铁盒。
“硬件这块,只要有元器件,加上散热设计,我带着他们几个熬几个通宵能弄出来。”
李山河把烟灰弹在地上。
“那问题出在哪。”
陈守仁叹了口气。
“软件。”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程控交换机的核心是控制程序,也就是软件编程。”
“日本人的这套软件写死了跟他们自己的芯片匹配,我们换了苏联的芯片,底层协议全乱了。”
陈守仁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现在这四路通话,是我用汇编语言临时写的一个补丁程序,勉强骗过了主板。”
“如果路数增加,数据量几何级翻倍,这个补丁程序立刻就会崩溃。”
李山河听明白了。
硬件搭起了骨架,但没有血液,这东西还是个死物。
“你解决不了这个软件。”李山河直视陈守仁。
陈守仁坦然地点头。
“我搞硬件出身,能看懂几行代码,但要重新编写一套适合这套混血架构的核心控制程序,我做不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研究生。
“他们也不行,国内目前能在这种复杂逻辑下写底层通讯代码的人,凤毛麟角。”
李山河没说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人脉。
不管是港岛的宋子文,还是莫斯科的别列佐夫斯基,都不管这个。
这需要绝对的专业人才。
“去哪找这样的人。”李山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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