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重型车床里的秘密 (第2/2页)
“五卷微缩胶卷,铝筒密封,每个筒上都压着克格勃的高级密封标。”李山河把嘴上的烟取下来夹在指间。
“我没打开看,原样摆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然后是老周椅子响动的声音,像是猛地坐直了身子。
“山河,你听我说。”老周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东西你一个字都不要看,一个筒都不要动。”
“我知道。”
“仓库现在谁在?”
“就我一个,外面两个行动队的锁着门。”
“好。”老周在那头像是在翻什么东西,纸张哗啦响。
“你把盒子盖好,找个东西压上去,不准任何人靠近那台机器三米之内。”
“我两个小时内派人过去,专机接走。”
李山河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周叔,有句话我得问您。”
“你说。”
“这东西是别列佐夫斯基塞进来的,还是乌拉尔厂子里的人搞的鬼?”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到李山河把半根烟抽完了才开口。
“先别管是谁塞的,你先把东西保住。”老周的声音变得极度克制。
“山河,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你我该碰的。你做的很对,第一时间通知我。”
“但我得知道一个事。”李山河把烟灰弹在水泥地上。
“我的铁路线,我的车皮,我的免检通道,被人当成了夹带情报的走私渠道。”
“这笔账,该跟谁算?”
老周在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先稳住,别打草惊蛇。”老周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只有决策者才有的冷厉。
“等我的人把东西带走之后,再定下一步。”
“你现在给我保证一件事。”
“您说。”
“这件事,到此刻为止,只有你和我知道。”
“明白。”李山河把烟蒂踩灭在地上。
电话挂断了。
仓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铸铁机身上偶尔传来金属收缩的咔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山河走回那台磨床边上,把铁盒盖好,又从旁边搬了一块二十多斤重的铸铁配件压在上面。
然后他掏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只写了两个字——暗桩。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揣回内兜,走到铁门边拍了两下。
“开门。”
门外老兵哗啦打开挂锁,铁门拉开一条缝,外头的冷空气裹着雪花扑了进来。
“张武,你带人守在这,三米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最里头那台磨床。”李山河顶着风往外走。
“有人问,就说主轴有裂纹,等备件。”
老兵立正应了一声,转身把门重新带上。
李山河走到吉普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机呜地转起来,挡风玻璃上的霜花慢慢化开。
他坐在驾驶室里没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仓库那扇紧闭的铁门。
别列佐夫斯基这个老狐狸,在十二台车床里头藏了这么一手。
问题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藏了什么,还是说有人借了他的渠道往里塞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不管哪种可能,有一点是确定的。
这条铁路线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它的人手里握着克格勃级别的筹码。
李山河从兜里掏出火柴盒,打开又合上,反复了几次。
两个小时后,老周派来的人会把东西带走,这件事就会从他手里移交出去。
但移交出去不代表结束。
别列佐夫斯基欠他一个解释,而且这个解释得值钱。
李山河把火柴盒揣回兜里,挂上挡,吉普车驶出仓库院子,汇入平房区灰蒙蒙的街道上。
雪下大了,路面上覆了薄薄一层白,车辙印在身后延伸出两道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