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一个心里装着太多杂念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好棋手的 (第2/2页)
铁剑门那几个穿青灰色衣服的人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
那个扎灰布腰带的老者站在最前面,目光落在擂台上,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擂台上的比武仍在继续。
有人赢得很漂亮,台下叫好声连成一片;有人输得狼狈,被人一个扫腿掀翻在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红着脸走下台;有人打着打着忽然停下来,朝对方拱了拱手说“我认输,你比我强”,然后在台下的嘘声里大大方方地走下台去。
太阳越升越高,把擂台的红毯晒得发烫,空气里的尘土被晒出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有人开始往树荫底下挪,有人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边啃边看。
校场旁边的大树下蹲了好几个人,端着碗吃面,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擂台。
秦牧一直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里挤,也没有挪地方。
他看得很安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可他的目光偶尔会在某个人身上多停一瞬——铁剑门那个老者的站姿、青城派弟子擦剑时的握法、天狼帮几个人互相递眼神的方式。
他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收进眼里,像往口袋里装零碎的东西,不急,也不乱。
徐凤华站在他身后半臂远的地方,没有戴纱巾。
她的目光也落在擂台上,可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比武上。
她每隔一会儿就会不由自主地扫一眼高台——那面绣着“徐”字的深色大旗还在风里翻卷着,旗杆笔直地立着,可椅子还是空的。
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又或者在怕什么。
她明知道徐龙象今天不可能不出场。
这是他的比武大会,他才是这场盛宴真正的主人。
可她又隐隐希望他不要出现,至少在她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出现。
她不知道自己准备好面对他了没有,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面对他的时候还能不能稳住那双垂在身侧的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是松开的,没有攥紧。
她微微愣了一瞬,然后把手放进了袖子里。
台下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更响的喧哗,像水被烧开了一样翻腾起来。
很多人同时朝高台的方向望去,骚动像水面的涟漪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徐凤华也跟着抬起头。
高台上,那面“徐”字大旗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头上戴着一顶墨玉冠。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下颌的线条像刀削过一样分明。
他站在那面猎猎翻卷的大旗前面,像一株扎了根的松树,风把他的袍摆吹得翻飞起来,可他纹丝不动。
镇北王,徐龙象。
他终于来了。
他身边的将领和文臣站成两排,簇拥着他,向台下的众人抱拳示意。
徐龙象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众人,从擂台的方向扫到人群的外围,从人群的外围扫到远处那些爬上树、蹲在墙头的人。
他的目光沉稳而冷峻,像一柄才出鞘的刀,刀身上还泛着淬火后的寒光。
台下安静了下来,有人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徐龙象没有讲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目光向所有人致意,然后微微颔首,转身在高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落座的动作很随意,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派头,可那股气场却压住了整座校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面“徐”字大旗下的人。
秦牧也看着高台。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站在一棵歪脖子树的阴影里,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肩膀和人头,目光穿过那片攒动的人海落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那抹笑意还挂着,浅浅的,像什么都没想,又像是把所有东西都安安静静地装进了那抹弧度里。
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一抬,在那面大旗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擂台。
他像是看了,又像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