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可考虑好了? (第2/2页)
可是这一路光是换的常服、用的器具按制就需要带上不少,更别说出席祭祀时正式的服装饰物,还要单独小心地保存在特制的匣子里。
彩春正为这事发愁,却见驸马神色郁郁地回到了房内。
“贵主。”彩春一如往常,行礼招呼。
桓墨瞥了眼已经装了一半的箱子,沉默地绕开,径自走到墙边架子旁,在那堆竹简中翻找着什么。
桓墨平日私下里或冷峻、或锐利、或淡漠,面对公主的时候,会藏着锋芒,显得较为温顺。
但彩春却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郁闷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
一定是公主惹的,除了公主没人敢给驸马气受。
彩春不经意地咽了口唾沫,看驸马这样,气得不轻啊。
不久,公主也到了。
匆匆的脚步声响到门口戛然而止,公主的身影便显现在屏风之外。
她缓缓地绕过屏风:“你们都下去。”
“诺。”
关门之前,彩春仍有些担忧地朝屋内瞥了一眼。
听说之前在北境,公主和驸马不知为什么闹别扭大打一架,驸马的剑点在公主喉咙,只差半寸。
于是,彩春挥退侍女,自己像尊门神一般守在了门外。
萧挽霜看了一眼桓墨的背影,走上前去,伸手圈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
又来?
桓墨寻着竹简的手一滞。这回他原本略弯着的后背绷直了,紧紧地绷着。
萧挽霜的双手便箍得更紧:“桓墨,你还没听我说完。”
桓墨神色黯然,语气也黯然:“公主想如何决定便如何决定,不必对我解释。”
他缓了缓,声音因压着怒意而颤抖:“若不是白芷无意摸到公主喜脉,恐怕公主自行处理完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萧挽霜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现在还不是要子嗣的时机。何况,我也只是尚未想好,仍在考虑。”
她不是一个摇摆不定的人,决策筹谋向来杀伐果决。但一统六国的宏图尚未完全清晰,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不是理想中的安定生活。
桓墨转过身来。萧挽霜这才看清,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氤氲着难以释怀的委屈。
“这件事情不是寻常小事!”他的声音因压抑而颤抖:“公主尚在考虑,那我作为孩子的父亲,连考虑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额角青筋暴起,突突地直跳。袖中攥起的拳头咔嚓作响。
从前她瞒着他喝避子药,他难过,他受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释怀。因担忧她服药有伤身体,他很是克制。
可如今,一个真正的生命出现了,属于他们的血脉出现了。
他不懂她为何会如此狠心,竟然还需要考虑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他脑海里替她翻涌着无数借口,但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他不解、烦躁、失落。
他心中本就憋着另一件令他心烦的事情,如今又加了孩子这件事。
他的心情难以平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即将爆发的一切压进胸腔里。
“我需要静一静。”他睁开眼,冷声说完,便抽身离开了这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湖边,午后的阳光将湖面撕裂成一片片金色碎片。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清幽的声音:“陛下可考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