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眷恋与担忧 (第2/2页)
“至于后续他要怎么处理,就看他了。”
写完急奏后的深夜,驿站内烛火轻摇。
曲长缨将最后一道公文轻轻合上,思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说起来……也是奇怪,一年前还总有‘陌凉老王即将病逝’的消息传出,近期反而没有动静了。”
她起身走向内室,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悠长。
陆忱州正靠在榻上,就着床头的灯烛翻阅书卷。听她这般说,他也抬起头:“或许是消息有诈?”
“不知道。也或许是陌凉那边封锁了消息。”曲长缨坐在床边。
“嗯,回去后再仔细查查。”
陆忱州道。他用左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近日,他的右手的毒素已快清除干净,倒是左臂的砍伤还包扎着,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伤还没好,就别乱动啦。”曲长缨伸手,指尖轻柔地抚过缠绕在他臂上的绷带,声音里带着嗔怪和难以掩饰的心疼,“伤口还疼得厉害么?”
“些许刺痛,但应该是快好的征兆,不碍事。”
“嗯……那就好。”曲长缨说着,将他手中的书抽出来放在一旁,顺势就要帮他褪去衣服。
陆忱州笑了笑,反而有些局促:“我自己可以。”
曲长缨轻笑:“怎么这般扭捏了,就我们两人。况且……你身上哪处我没看过?你忘记上次你答应我什么了?”
不由他反驳,她便褪去他的外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中衣。而后,她伸手端起旁边的药碗,轻轻吹凉药汁,一勺一勺地送到他唇边。
陆忱州顺从地咽下。药碗见底时,他忽然身体前倾,一个吻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曲长缨手中的药碗微微一晃,随即被稳妥地放在一旁,她的手也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青纱帐内,一吻深长。分开时,陆忱州忍不住轻笑:“是不是有些苦?”
曲长缨脸颊微红,笑容明媚:“是甜的。”
说罢,她伸手去解他中衣,指尖带着些许凉意,无意间擦过他的锁骨。
陆忱州呼吸微顿,下意识捉住她的手腕。
曲长缨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带着少见的狡黠与坦荡,“记住——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今夜全部听我指挥。”
说罢,她咯咯笑着,伸手将他肩头轻轻一推。陆忱州未及防备,被她压回枕上,喉间溢出半声低笑:“殿下……仗势欺人啊。”
“闭嘴。”
她俯身下来,垂落的发丝扫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药香和皂角的清气。
烛火在纱帐外明明灭灭,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高一低,一柔一刚,又在某个瞬间彻底融作一团。
帐内的低语和轻笑断断续续,偶尔夹杂一两声“别碰那里”、“你慢点”、“你故意的”之类的嗔怪,很快又被什么堵了回去。
夜风从窗缝溜进来,烛苗轻轻一晃,随即稳稳立住,一夜长明。
……
*
深夜。
曲长缨轻躺在陆忱州身侧,将头靠在他未受伤的右肩上。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静默片刻,陆忱州低声唤她:“长缨。”
“嗯?”
“我……我有些害怕。”
曲长缨在他怀中微微一动,抬眸看他。烛光下,他罕有地流露出一丝犹豫,眉宇间也再次缠绕起过去她熟悉的忧色。
“我们此行,已然彻底触动了赵家的核心利益。无论是民生改革,还是切断兵器,甚至是对赵权方的处置……我担心赵瑞鹤他们将来会不择手段,疯狂反扑,对你不利。”
他一边轻抚着她的秀发,一边轻声道。
曲长缨似乎也早已深思过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些。
“我不害怕。”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们同心协力,还有什么难关是闯不过去的?”
“可是那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陆忱州的话让曲长缨微微一怔,她从他怀里稍稍脱开身,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他的面容:
“为何会这样问?”
陆忱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或许是因为深知赵家父子行事之阴毒?或许是因为洞悉曲长霜对他日益加深的仇恨?
总之,越是接近期盼已久的安宁,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反而愈发清晰。
“我竟在享受这温存时变得软弱了……竟开始恐惧失去。”
陆忱州不禁苦笑着心想。
曲长缨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她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们定会一直在一起的。无论前方是明枪还是暗箭,我们定会在一起,一起并肩同行。”
陆忱州望着她真挚而坚定的眼眸,他再次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是了。
此刻无谓的担忧,除了徒增烦扰,又有何用?不如信长缨所言——只要彼此不弃,万般艰难,自有解法。
夜色渐深,陆忱州不再让自己焦虑。他抬手拉下床边的纱幔,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此刻,唯有彼此相拥的体温,才是最真实的依靠。
纱幔垂下,烛火透过薄薄的轻纱,在帐内笼出一片暖融融的昏黄。不一会儿,两个人的低笑、喘息与静悄悄的情话,再次从账内窸窸窣窣传出,满室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