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新责任,谁看谁转谁签名 (第2/2页)
孙桂芝说:“账页再贵,也贵不过人命和名声。旧纸当年少写一笔,今天多少人跟着跑断腿?”
冯复核员被堵得没话。
许会计把旧称用词页往前推。
“供销点同意。旧柜那边我也重新贴封条。”
齐燕说:“派出所负责来人身份核对。没有来由,不让单人把纸拿走。”
冯复核员低声道:“县里有急件怎么办?”
马主任看着他。
“急件也有时辰。越急越要写。”
孙桂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翻到第一页。
“今天这页,就记县里传话想按旧规矩内部复核。”
通讯员把电话草纸递过来。程晓兰一字一句誊写,写到未报全名时,笔尖顿了一下。
“娘,这样会不会得罪县里?”
孙桂芝说:“不得罪人,得罪糊涂账。糊涂账不认人,咱就让它先认字。”
陈大力忍不住看了程晓兰一眼。
她低着头,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影。明明还是那个会被几句闲话气红眼的小媳妇,如今握笔的手却稳得很。
他心里热了一下,又赶紧把目光挪开。
正事当头,不好老盯媳妇。
新账开完,众人转去供销点后账房。
许会计把东柜、旧收发登记夹、锅炉房领煤夹全摆出来。齐燕当场贴封条,赵岚在封条边缘写时辰。孙桂芝让程晓兰记下柜锁旧痕、新封条编号和在场人。
贴到第三道封条时,供销点一个年轻干事探头进来。
“许会计,县里要是只让先拿过去看看,不算借吧?”
孙桂芝转过身。
“拿出这个门,就算转送。人眼看过,就算看纸。手碰过柜,就算经手。你帮县里问,还是自己问?”
年轻干事吓得往后缩。
“我就随口问问。”
陈大力在门边乐了。
“随口问也有口。口风吹过账本,也得留个印儿。”
齐燕没有笑,只让程晓兰在旁注里加了一句:口头索看不得替代手续,任何临时查看亦入账。
许会计看着那一行字,肩膀反而松了。
“这样好。以后真有人拿县里名头压我,我就把账本推给他。”
陈大力在门口瞧着,嘴里嘀咕。
“这下好了,谁要伸手,先把袖子名字留下。”
许会计苦笑。
“大力,你这话传出去,供销点可要说我不近人情。”
“许叔,近人情也不能近到柜里。”陈大力说,“柜里那点纸,比粮仓老鼠还会招人。”
许会计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招人,是因为有人怕它。”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齐燕把最后一道封条按牢。
“怕也没用。现在材料在账上,账在三方眼下。”
他们回到明门棚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公社通讯员直接跑来。
“县革委电话,要调罗文收发登记抄件,说先送抄件核对,原件暂不动。”
这句话一出来,新账本刚吹干的墨像又重了一层。
许秋雨立刻把账页翻到下一页,没有等孙桂芝提醒。
“这就用上了。县里要的是罗文收发登记抄件,属于看纸,还是借纸?”
齐燕说:“抄件送来核对,先算转送。若他们要拿走公社核对意见,再算借纸。原件不动,也要写封存状态。”
程晓兰照着写,越写越明白。
旧规矩最厉害的地方,是让话悬在半空。新责任账要做的,就是把半空里的话拽下来,按在纸面上。
孙桂芝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的脸色一下绷紧。
“来电人叫什么?”
通讯员尴尬。
“说姓高,是县革委办事员。”
孙桂芝把旧规矩新责任账推到程晓兰面前。
“写。”
程晓兰蘸墨。
“县革委高办事员来电,要求调罗文收发登记抄件,称原件暂不动。”
孙桂芝又问:“时辰?”
“申时一刻。”
“要啥?”
“罗文收发登记抄件。”
“谁送?”
通讯员摇头。
“还没说。”
“那就写未说明送件人。”
陈大力站在门边,看着一行行字落下,心里那股闷气散了些。
县里想先拿抄件探路。
可现在路上铺满了脚印纸。
许秋雨把公社说明又添一句。
“抄件不得替代原件,原件封存状态须同步说明。”
冯复核员想说话,又咽回去。
马主任拿起电话记录。
“回复县里,可以送抄件,但送件人到场先签旧规矩新责任账。原件为什么不动,也要写明。”
孙桂芝按住账本纸角。
“电话来了,账先开。谁想看纸,先把自己的脚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