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出来混的,还是得讲实力,看背景 (第2/2页)
他又问组织部长钱江川和纪委书记田国富跟丁平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岳父这次沉默得比刚才更久,足足过了十来秒才开口。钱江川是公安部前部长钱老的侄子,钱家和丁家是世交,丁平的父亲丁建国调任公安部的常务副,是这位钱老一手操办的。田国富是钟正国的人,钟正国和丁平两个人是丁平在龙纪委时的上下级,两个人一个是六室的主任,一个是副主任,一起办过东海的社保案,交情不浅。
钟正国的女儿钟小艾,今年年初解决副厅的待遇,现在需要的是基层的履历,丁平在京州的操作,一方面是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另一方面也有给钟小艾腾位置的意思。
岳父最后总结了一句,这两个人虽不是丁家这一系的人,却也是丁家的铁杆盟友。但这三个人肯定不是高育良的人,更不会成为你沙瑞金的人,都是和丁平一条心,可以合作,但不能依靠。
沙瑞金攥着听筒的手慢慢松开了,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岳父用的词是“盟友”而不是“下属”,说明钱江川和田国富在汉东有自己的利益盘算,不是丁平的附庸。只要不是铁板一块,他只要能拿出让两人心动的筹码,就有缝隙可钻。要是钱江川和田国富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你在想屁吃,你一个省委书记,能给我们什么?我们又不打算在汉东长待,谁是真神,谁是伪神,两个人还是分得清的。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侯亮平岳父的号码。王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和洋洋得意的意味,毕竟甘南的省委书记王天已经解决了副职级的待遇。
沙瑞金先寒暄了两句,问了甘南那边的天气,又问王天近来身体如何,姿态放的很低,毕竟从级别来说,王天已经算的上沙瑞金的领导了。
王天对沙瑞金的问题,都是场面上的敷衍,语气不冷不热。沙瑞金知道王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寒暄一过便直奔主题,说侯亮平在吕州干得有声有色,有冲劲有胆魄,汉东这边反贪局的局长要退了,现在正好缺一个能打硬仗的局长,他觉得侯亮平再合适不过。王天在电话那头没有过多犹豫,说会跟最高检那边沟通,汉东这边的程序让沙瑞金按组织流程推进便是,侯亮平本人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沙瑞金正准备说几句客气话收尾,王天忽然话锋一转,给了沙瑞金一个大惊喜,说省委副书记吴春林跟高育良的夫人吴慧芬是堂姐弟,按回避原则,两个人得走一个。
沙瑞金听到这个消息眼睛倏地亮了——这条线索他之前完全不知情,高育良和吴春林把这层关系藏得极深,省委组织部的档案里根本没有半点记载。按照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中的回避规定,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以及近姻亲关系,都不得在同一机关担任双方直接隶属于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也不得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吴春林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是省长,两个人同在汉东省委班子里,照这条规定,至少得调离一个。
他连说了好几句“麻烦您了”,听到话筒传来的忙音,才放下电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早已凉透了,他浑没在意,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回避原则这把刀若是使好了,便能在高育良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就算最终调不走吴春林,高育良为了避嫌也得主动表态让吴春林挪出关键岗位,提前退二线,无论怎么走这步棋,对他都只赚不赔。
白秘书敲门进来,手里端着重新沏好的热茶。“沙书记,陈岩石陈老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说有事找您。我说您在忙,等忙完给他回电话。”
沙瑞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几次了?”
“从下午到现在,打了五次了。”
沙瑞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回去。他太了解陈岩石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今天不回这个电话,到了明天他燕京的几个干切能把座机打爆。
电话接通,陈岩石在那头张口就是一句“小金子”,然后便开始告状,说大风厂的工人如何不易,说丁平如何不尊重老同志,说工人连劳动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
沙瑞金耐着性子听完,敷衍的回话:“陈老,您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关注的,三天以后我去现场看看。”便挂了电话。
他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花板,把电话扣回桌上。陈岩石说丁平不尊重老同志,这话在他听来简直是笑话。丁平是什么人?丁伟的孙子,赵蒙生的女婿,工作经验丰富,履历扎实,实打实的红色血统。这样的人被说成不尊重老同志,陈岩石怕真是老糊涂了。
沙瑞金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在在丁平面前摆老资格?目前唯二的老资格,一个是他爷爷丁伟,另一个是他老婆的奶奶吴爽。陈岩石告状把丁平的名字当标点符号使,人家爷爷和奶奶若是知道了,看他弄不弄他就完了。
沙瑞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陈岩石这个人是不是猴子派来的救兵?这么多年革命和工作经验,在政治上却实在天真得可笑,真以为自己叫他一声“陈叔叔”,他就可以在汉东为所欲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