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谣言不成,现钱结清 (第2/2页)
赵虎手脚利索地翻底,挑出几只软壳蟹放在一旁,剩下的硬蟹码好。
“硬壳蟹十八斤四两,分档单价三元二角,小计三十三元零八角。”
郭庆喜唱完名,苏晚晴当场从箱里数出三张大团结和零钱,递到周二壮手里。
周二壮把钱反复数了两遍,塞进兜里,老老实实退到了一边。
王桂花眼看散户又动心了,扯着嗓子大喊:“大家别被他骗了!今天有钱,明天填了高利贷,后天照样没钱!”
陈浪不紧不慢,提起那张信笺,当众抖了抖。
“钱婶,刘婶子,你们是村里的明白人,过来看一眼。”
钱婶和刘婶子凑上前去。
钱婶眯着眼看着上面的红章,转头冲着王桂花啐了一口。
“王桂花,你这长舌妇真是不长眼。”
“这上面写着咨询,连钱都还没批呢,怎么就成高利贷了?”
“再说了,正规农信行能是高利贷?你这嘴巴一秃噜,真是瞎编。”
周围的散户一听,低声议论开。
“原来是咨询啊,连合同都没签呢。”
“我就说嘛,浪子办事一向稳当。”
排队的散户脸色松快了不少,把脚边的竹篓又往前挪了挪。
“不仅没签,以后真把船买下来,陈家院的账,也是分开的。”
陈浪翻开最上面的《事业拓展备用金》账册。
他指着第一页用朱笔写下的几行字,示意苏晚晴。
苏晚晴大声念道:“第一,经营周转金五千五百元,锁死在柜,非摊位急用不得抽调。”
“第二,散户收货现结款二千元,每日补充,任何人不得挪用填补外债。”
苏晚晴念完,陈长根在后面闷声应道:“这钱,是我跟晚晴一起管的,钥匙有两把,差一分钱我都不会开柜子。”
陈长根一辈子老实本分,这番话比金子还真。
散户们原本游移的眼神都定住了,队伍开始重新靠拢。
“赵虎,继续收货。”陈浪吩咐道。
“得咧!”
赵虎当众翻开一篓货,倒出混着破壳螺的海货,直接说:“满仓叔,这几只破壳的得算残次降档,不能混着好螺要价。”
“好,按规矩来,听你的。”赵满仓连连点头。
王桂花眼看大家不听她的,急着大喊:“买船!翻了船,你们陈家就算不挪这笔钱,也得赔光家底!”
陈浪这回正眼看着她,把另外两张纸铺在桌上。
一张是《望潮滩核算页》,另一张是《四家供货草约》。
“我买船,不是为了拿命去赌。”
陈浪指着上面的字:“大家看看,这是年前望潮滩的数据。”
“近滩的货越来越少,咱们要是不往深水里走,东区十二号拿什么供货?”
“吴记、海潮楼的合同,指名道姓要硬壳蟹和大石斑,近滩抓得着吗?”
“这船要是买下来,拉回来的全是硬货,保的是大家的销路。”
“船的事还在问,执照、担保、验船,一项没齐就不动钱。今日这里,只办今日的货款。”
周二壮站在一旁,冲王桂花瞪了瞪眼。
“王桂花,你家赵强连个正经活计都没有,天天盯着别人借不借钱。”
“我只知道,我今天的螃蟹,陈家一分钱没少我的!”
散户们的交货声,伴着秤砣落盘声,把王桂花母子的叫嚷死死压了下去。
苏晚晴站在账桌后,手指拨动着算盘。
“赵满仓,硬壳蟹十六斤三两,蛏子十五斤,共计六十九元八角。”
郭庆喜唱完名,苏晚晴拿钱,递过去。
“在这签个字,按个手印。”
赵满仓在红印泥上摁了摁,稳稳地按在底单上。
苏晚晴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王桂花。
“今天这箱子里有两千元现金,结完这十几户,还剩一千二百多。”
“王桂花,你要是能拿出一张陈家拖欠货款的证据,我现在就翻倍赔给你。”
“要是没有,明日的货,陈家院明日依旧照账现结。”
“我苏晚晴把话撂在这,若有哪一天陈家院开不出工钱、结不出货款,这收货的门,我们自己锁,绝不占大家一分钱便宜!”
这话砸得结结实实。
几个年纪大的散户高声附和:“晚晴这闺女做事,就是公道!”
王桂花一张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本有些犹豫的散户,见钱一笔笔发得爽快,连忙开始重新排队。
陈浪见局面已定,转头对郭庆喜吩咐:“把今天的事情完整记下。赵强偷听造谣、高利贷谣言、当场现结平息,落款时间写好。”
郭庆喜握着钢笔,工整地在“扰账栏”写下最后一笔。
王桂花和赵强在村民们冷眼和指点中,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收货口前,人声喧闹,依旧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