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三角形 (第1/2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到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的声音。
“沈逸?”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但已经迅速恢复了清醒,“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晨十二点五十三分。”我说,“我知道这个点打电话不合适,但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找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我听到她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然后她说:“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我靠在码头外面的水泥护栏上,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左腿有轻微跛行,可能是旧伤导致的恢复不完全。开一辆奔驰车,车钥匙上有三角形的标志。大约三天前——准确说是方远出事那天下午,她出现在刑侦支队办公楼里,进过方远的办公室。”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应。我听到她那边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应该是从床上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让我查一个车牌号不明的女人?”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就这些特征?”
“目前就这些。”
“沈逸,法医的数据库里没有‘左腿微跛开奔驰的女人’这个分类。”她说,“你要我拿什么去筛?”
“你认识的人比我多。”我说,“刑侦支队的内勤、档案室的管理员、监控室的辅警——总有人见过她。一个左腿微跛的女人在办公楼里走动,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你帮我打听一下。”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也想知道方远死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但通话计时器还在跳动——一分十二秒,一分十三秒,一分十四秒。
“我认识方远。”苏晚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纯粹的职业冷静,而是多了一层我说不清的东西,“我实习期的第一个带教师傅就是他。他教我怎么看创口,怎么区分生前伤和死后伤,怎么在解剖台上分辨刀痕的走向。”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局里加班。”苏晚晴继续说,“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我。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太在意——他说,‘小苏,有些真相不是挖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江风从侧面吹过来,灌进我的领口,冷得我后背一紧。
“然后他就走了。”苏晚晴说,“六个小时后,我接到了他的死讯。”
她停顿了一下。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女人我见过。”她说。
我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
“三天前——不对,应该是四天前了——下午四点多,我从实验室出来,去主楼送一份报告。在一楼大厅,我看见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一点不正常——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像是怕用力。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来办事的群众受了伤。”
“她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苏晚晴说,“帽檐压得太低了,而且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在看手机。我只看到了她的侧脸轮廓——颧骨不算高,下颌线条偏柔和。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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