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霆出京,权臣变色 (第1/2页)
圣谕一出,紫禁城内暗流翻腾,整座京城的风气,在一夜之间悄然逆转。
夜色笼罩帝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可朝堂之上的无数双眼睛,却已然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帝王口谕不似明发诏旨那般声势浩大,却最为凌厉直接。御史台连夜领命,不敢有半分拖延。
御史衙门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一众御史迅速甄选人手,最终敲定由资深监察御史顾晏亲赴青溪县查案。顾晏素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著称,办案从不徇私避势,历来只认法理不认人情,是朝堂之中少有的敢直面权贵、不附权臣的硬骨之臣。
天未破晓,一袭绯色御史官袍的顾晏,已然携官牒、带吏员,悄然离京。
无盛大仪仗,无沿途张扬,一行人轻车简从,快马疾驰,直奔青溪县而去。
帝王特意授意,秘查速办,低调行事。
目的,便是不惊动幕后操盘之人,暗中深挖流言源头与地方徇私全貌,将整盘棋局的根由彻底摸清。
……
首辅府邸,清晨的静谧被骤然打破。
密室之内,晨雾入窗,本该温润雅致的氛围,此刻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昨夜流言还在朝野沸反盈天,一切尽在张临渊的掌控之中,可短短一夜,局势陡然翻盘。
黑衣死侍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相爷,出事了。”
“圣上昨夜阅览沈彻奏疏,龙颜不悦,已下密旨,令御史台顾晏亲赴青溪县彻查全程,同时下令全城清查流言源头。”
此言落地,密室之中温度骤降。
端坐椅上的张临渊,指尖刚捻起的温热茶盏,倏然一顿。
袅袅茶香升腾,却暖不了他眼底骤然凝结的寒意。
他面色依旧儒雅温和,不见暴怒,可周身散开的气场,却让身侧死侍脊背发凉、不敢抬头。
在他的算计里,沈彻的奏疏入京,本该是绝杀之局。
他布下漫天流言,稳住朝野舆论,只待奏疏落地,便授意言官群起而攻之,将沈彻的据实陈情,硬生生打成负隅顽抗、恃功狡辩。
他算准了沈彻的坦荡、算准了言官的趋利、算准了市井的盲从,唯独漏算了一点——圣心。
他低估了年轻帝王的洞察力,更低估了帝王对沈彻的隐忍护持。
原以为可以借舆论裹挟朝堂、裹挟圣听,到头来,一纸陈情疏,竟直接唤醒了帝王的警惕,引来朝堂雷霆清算。
“顾晏……”
张临渊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冷响。
他眸光深沉如水,藏着无尽阴翳,“陛下倒是舍得派硬骨头去查这桩小事。”
顾晏为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惧权贵、不徇私情。此人前去查案,绝不会敷衍了事,必定会刨根究底,将青溪县前前后后的纠葛、流言散播的脉络,查得一清二楚。
死侍沉声请示:“相爷,是否派人沿途拦截,拖延查案行程?或是暗中施压,令顾晏无从下手?”
“不可。”
张临渊淡淡摇头,语气冰冷,“圣意已决,此时动手,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暗中阻查、干预御史办案,罪名远胜构陷朝臣。一旦败露,便是结党欺君,满盘皆输。”
混迹朝堂数十载,他最清楚帝王的底线。
舆论博弈尚可模糊拉扯,明目张胆对抗圣谕、阻挠查案,便是自掘坟墓。
死侍面色焦灼:“那如今该如何?顾晏一旦抵达青溪,周承业定然扛不住审讯,届时所有线索都会直指相爷!”
周承业是唯一的棋子,也是最大的破绽。
此人胆小怯懦、意志薄弱,面对御史严刑审讯,根本守不住秘密,极易全盘招供。
张临渊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飞速流转,瞬息之间,已有决断。
“弃子,需弃得干净。”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绝情,“传密信至青溪,告知周承业。”
“此案所有罪责,止于其身、止于青溪县衙。”
“他若一口咬定一切皆是自己私意所为,徇私枉法、记恨沈彻、刻意散播流言,与朝堂任何人无关,家族可保,妻儿无恙,事后本相可保他留一条性命,流放免死。”
“他若敢攀咬半句,牵连朝堂,便是株连全家,宗族尽灭。”
一软一硬,一恩一威。
彻底锁死周承业的口舌,斩断所有指向自己的线索。
死侍瞬间领会深意,躬身领命:“属下即刻传递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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