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绝境吐实,风雨临门 (第2/2页)
顾晏寒声颔首:“只要供词属实,本官自会依律考量,据实上奏,断不会冤枉无辜,亦不会纵容罪责。”
“画押。”
鲜红指印落下,稳稳覆在供词落款之处。
人证、物证、供词,三者俱全,铁案彻底敲定。
沈彻立于堂中,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无半分快意,只剩一片清冷澄明。
他从未想过主动掀风起浪,可权臣步步紧逼、不死不休,他唯有挺身破局,正本清源。
今日这堂审讯,撕开的不止是一桩冤案,更是朝堂深处盘踞已久的权欲黑暗。
……
同日,黄昏。
千里加急的驿马,载着青溪县审讯的完整卷宗、人证物证、周承业供词,昼夜不息,疾驰向帝都。
风尘滚滚,马蹄急促,一路冲破暮色,直奔紫禁城。
而此刻的首辅府邸,依旧静谧幽深,烛火悠悠,一派安然假象。
密室之中,张临渊端坐榻上,手捧温热香茗,神色温润儒雅,看似闲适淡然,眼底却藏着沉沉算计。
他此前收到线报,周承业已然抢先结案、包揽罪责,所有风波尽数归于地方,大局看似已定。
在他看来,此事已然尘埃落定。
最多便是牺牲一个区区七品县令,便可彻底抹平所有痕迹,保全自身,同时坐实沈彻骄纵的舆论,一举两得。
“相爷。”
黑衣死侍快步入内,神色比往日凝重数分,却依旧躬身低声禀报,“青溪县传回消息,周承业当庭翻供,尽数招认,将相爷授意构陷、调度流言、威逼顶罪之事,全盘供出!”
轰——
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密室之中。
张临渊手中温润的玉盏,骤然脱手滑落。
哐当一声脆响,白玉茶盏落地碎裂,滚烫茶水四溅,浸湿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儒雅温和的面容,第一次彻底裂开,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寒与滔天震怒。
“废物!”
他低声怒斥,嗓音冷得发颤,“区区一点刑讯威压,便守不住口舌?本相许他全家安稳,他竟敢背信弃义,胡乱攀咬!”
他算尽人心、算尽棋局,拿捏住周承业的怯懦与贪生,却唯独没算到,绝境之下,弃子会彻底反噬。
死侍垂首,面色凝重:“不仅如此,沈彻当庭呈上各州统一流言底稿、京城密令残页,铁证如山。顾晏已将所有卷宗、供词、物证整理齐备,以千里加急传回京城,此刻已然临近帝都!”
层层噩耗,接踵而至。
张临渊身躯微僵,眉心死死拧起,周身气压低沉得骇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低估了沈彻。
对方从来不是被动入局、任人宰割的归隐闲人,而是步步为营、静待时机的执棋者。
看似退让隐忍,实则暗中取证、层层布局,一招破局,直接捅破了他精心编织的所有伪装。
“卷宗入京……”
张临渊缓缓起身,踱步密室,眸光深沉晦暗,心思飞速流转。
圣心本就对他颇多忌惮,如今铁证在前、供词确凿,他刻意构陷忠臣、操控舆论、干预地方、欺瞒君上的罪责,再也无从遮掩。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舆论拉扯,不再是无根的朝堂非议。
是人证物证俱全、供词清晰完整的**实锤罪证**。
“相爷,如今该如何处置?”死侍沉声急问,“一旦卷宗入宫,陛下阅览,后果不堪设想!是否即刻派人拦截驿传,销毁卷宗?”
“无用。”
张临渊冷冷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决绝,“顾晏刚正多疑,行事缜密,必然早有防备,加急驿传必有重兵护送,中途拦截,便是明目张胆的抗旨欺君,只会加速覆灭。”
此刻动手,无异于自曝其短,引火烧身。
死侍面色惨白:“那……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张临渊驻足窗前,望向暮色沉沉的天际,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无尽权谋的狠厉。
“坐以待毙?”
他低声冷笑,音色寒凉刺骨,“张某身居首辅之位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根基深植朝堂。”
“一纸地方供词,便想扳倒我?太过天真。”
“既然沈彻执意要掀棋盘,圣意执意要清算,那便……**大乱入局,以乱稳局**。”
暮色压城,风雨欲来。
千里加急的正义卷宗,疾驰入京。
权倾朝野的首辅,决意铤而走险。
一场席卷整座大靖朝堂的顶级风暴,已然蓄势待发,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