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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天牢夜审,旧罪栽赃

第6章天牢夜审,旧罪栽赃 (第2/2页)
  
  沈寒舟淡淡看着他挣扎辩驳,神色无半分波澜,眼底只有漠然与冷酷:“这天牢之中,我等所言,便是铁证。”
  
  话音落下,他抬手重重拍下桌案,沉声道:“夜审开始。拒不招供,便以刑逼供。”
  
  刑房之内,气氛骤然肃杀。两侧暗影死士即刻上前,搬来各式锈蚀刑具,铁夹、皮鞭、钉板、火烙整齐罗列,冰冷金属在昏黄烛火下泛着森森冷光,映照得整座刑房宛如人间炼狱。经年累积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窒息。
  
  第一鞭落下,厚重浸盐的皮鞭狠狠抽在铁寻柳脊背之上,布料瞬间撕裂,皮肉绽开,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狰狞的血痕立刻浮现,猩红刺眼,鲜血顺着脊背肌理缓缓流淌,浸透衣衫。
  
  剧痛刺骨,铁寻柳身躯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泛白。可他始终咬紧牙关,未曾发出半分痛呼,挺直的脊背纵然被枷锁束缚、被皮鞭抽打,依旧不肯弯折半分。
  
  “招否?”沈寒舟沉声质问,语气冰冷压迫。
  
  铁寻柳抬眼,目光凌厉如刀,直视眼前阴狠之人,字字铿锵:“无罪可招!”
  
  第二鞭、第三鞭……数十道鞭影接连落下,层层叠叠的血痕爬满脊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浸透盐水的鞭伤刺痛入骨,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剧痛,冷汗早已浸透他的全身,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混杂着血水落在地面。可他依旧双目赤红,傲骨铮铮,无半分屈服之意。
  
  沈寒舟见硬刑无用,眼底寒意更盛,他深知铁寻柳性情刚烈,硬逼只会让他愈发倔强,便转而改换手段,不再动用重刑,而是层层拆解,加深栽赃,要从心底击溃他的辩驳,坐实所有罪名。
  
  “你以为死守清白,便能沉冤得雪?”沈寒舟缓步走近,俯身贴近铁寻柳耳畔,声音低沉阴寒,带着蛊惑与威胁,“我今日栽你的,不止雁回隘一桩旧罪。”
  
  他抬手再翻卷宗,一页页陈旧记录赫然呈现,皆是暗影盟连夜篡改、伪造的陈年旧案。
  
  “天启十一年,青州粮仓失窃,官粮万石不翼而飞,值守官吏莫名殒命,此案至今未破,今日定为你所为。”
  
  “天启十二年,江南盐道遇劫,朝廷盐税银两尽数被夺,押运官差死伤惨重,无迹可寻,今日归罪于你。”
  
  “天启十三年至十七年,多起江湖门派内讧、官员莫名遇刺悬案,苦无真凶,今日尽数算在你铁寻柳头上。”
  
  一桩桩、一件件尘封旧案,朝野悬谜,无人知晓真相,无人留存铁证,如今尽数被暗影盟强行扣在铁寻柳身上。所有无人认领的罪责,所有无法收场的祸局,所有见不得光的阴私,都要由他一人包揽,化作钉死他的铁罪。
  
  每念一桩罪名,便有一份伪造的证词、一份仿造的痕迹、一份刻意安排的人证呈上。暗影盟行事周密狠绝,早已提前打通各处关节,篡改地方卷宗、收买底层差役、伪造现场痕迹,将所有模糊疑点尽数指向铁寻柳。看似杂乱无章的旧案,被他们梳理串联,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罪网,死死将铁寻柳困在其中,无从挣脱、无从辩驳。
  
  铁寻柳静静听着这一桩桩凭空捏造的罪责,心底寒意层层蔓延,直至冰封五脏六腑。他终于彻底明白,对方从不是要他认罪伏法,而是要借他一人之身,填平暗影盟多年的所有旧罪与纰漏。只要他认罪伏法,暗影盟多年来暗中犯下的所有祸事、所有悬案便彻底了结,从此干干净净,再无隐患。而他铁寻柳,终将沦为千古罪人,背负一身莫须有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好算计。”铁寻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彻骨冰冷,“以我一介江湖散人,替你们满盘黑账、半生阴私买单。用我清白性命,换你们安然无恙、高枕无忧。”
  
  沈寒舟面无表情,语气淡漠依旧:“身在局中,身不由己。你无门无派、无亲无故,无人为你奔走鸣冤,无人为你查证翻案,本就是最合适的替罪之人。今夜过后,朝堂定案,史书落笔,你铁寻柳便是通敌叛国、劫掠官粮、残害官吏、祸乱朝野的千古罪徒,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你若乖乖招供,尚可留你全尸,少受酷刑折磨。若是顽抗到底,天牢七十二道刑具,自有无数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依旧难逃认罪定论。”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先以酷刑磨其筋骨,再以绝境摧其心志,最后以结局断其念想,层层递进,逼得人不得不低头认罪。
  
  可铁寻柳眼底,从未有半分退缩与屈服。他脊背依旧挺直,哪怕满身血污、枷锁缠身,哪怕身陷绝境、孤立无援,依旧守着一身坦荡风骨。
  
  “我铁寻柳,半生磊落,一身清白,可死,不可辱。”他抬眸,烛火映在他眼底,亮得惊人,“你们要栽赃,便尽管栽赃。要定我罪,便尽管定案。但想要我自污清白、认罪伏法,绝无可能。”
  
  “我无雁回隘截杀之罪,无粮仓失窃之罪,无盐道劫掠之罪,无祸乱朝野之罪。今日所有罪名,皆是你们刻意罗织、凭空捏造。天道昭昭,是非自有公论,纵使你们一手遮天,篡改卷宗、颠倒黑白,终有一日,真相大白,尔等阴私罪孽,必遭清算!”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在死寂阴森的刑房之中,撞出阵阵回响。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前路无光,他依旧不肯折节屈服,不肯自毁清白。
  
  沈寒舟脸色终于微微沉下,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他见惯了世人畏刑怕死、屈膝求饶,却从未见过这般绝境之中依旧傲骨不屈之人。既然软磨硬逼无用,他便彻底断了铁寻柳所有念想,强行敲定铁案。
  
  “冥顽不灵,不知死活。”沈寒舟冷喝一声,“既然你不肯招供,那我便替你结案。”
  
  他当即下令,命人取来早已备好的认罪供词,供词之上字迹工整,早已写满各项罪名与认罪说辞,只差一枚囚犯指印,便可彻底敲定铁案,送入刑部存档,永无翻案可能。
  
  两名死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铁寻柳的手臂,强行掰开他紧握的手掌,蘸上鲜红印泥,便要强行按在供词落款之处。
  
  铁寻柳奋力挣扎,镣铐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汹涌渗出。他双目赤红,怒目圆睁,奋力挣脱桎梏,哪怕筋骨剧痛、力竭体衰,也绝不允许自己的清白被如此玷污。
  
  “休想!”他厉声怒喝,声震刑房,“我铁寻柳纵然身死,也绝不认此无妄之罪!你们颠倒黑白、残害无辜,必遭天谴!”
  
  奈何他连日被囚、身受重伤、内力尽散,早已力竭体虚,终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暗影死士。冰冷的指印最终还是被狠狠按落,鲜红的指印落在工整的供词之上,刺眼又荒唐。
  
  一纸伪供,数卷假证,一桩桩尘封旧罪,一夜之间尽数栽赃落地。
  
  沈寒舟拿起盖好指印的供词,细细端详片刻,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他抬手将供词归入卷宗,亲手封存,盖上暗影盟专属密印,自此,所有伪造罪证尽数定型,再无更改余地。
  
  “记录在案。”他沉声下令,“铁寻柳,认下雁回隘通敌截密、青州盗粮、江南劫税、多起官吏遇害等全部罪责,罪证确凿,供词属实,待明日上奏朝堂,定罪宣判。”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一场无人能辩的夜审,就此落幕。没有公正律法,没有是非曲直,没有清白冤屈,只有强权构陷、暗手遮天。
  
  死士松开桎梏,铁寻柳浑身脱力,重重瘫倒在冰冷青石地面上。满身伤口剧痛难忍,浑身筋骨酸软无力,鲜血浸透衣衫,在地面缓缓蔓延开来。烛火依旧摇曳,光影斑驳,将他的身影衬得孤寂又苍凉。
  
  他抬眼望着头顶昏暗的石壁,望着那一张张精心伪造的卷宗,望着眼前冷漠阴狠的众人,心底一片寒凉。他知晓,从这枚强行按下的指印落下的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彻底倾覆。明日之后,他便是朝野皆知的重刑罪人,等待他的,唯有秋后问斩的结局,唯有永世难洗的污名。
  
  可他眼底,依旧没有半分悔意,唯有不屈的坦荡。
  
  夜色更深,天牢阴风瑟瑟,寒意彻骨。刑房的烛火依旧摇曳不定,映照得满室罪证荒唐刺眼,映照得世间黑白彻底颠倒。
  
  暗影盟众人收整卷宗、熄灭余烛,悄然退去,只留铁寻柳一人被弃于刑房深处,锁于无边黑暗与冰冷枷锁之中。
  
  旧罪沉沉,冤屈沉沉。
  
  一夜天牢夜审,终是清白蒙尘,忠良被陷,恶人脱罪,黑幕遮天。可那深埋心底的坦荡风骨、不屈执念,依旧在无尽黑暗之中,静静燃烧,未曾熄灭,静待来日,终有拨云见日、沉冤得雪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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