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一遍一遍吻她 (第2/2页)
“不是说,愿意伺候孤?”
“起来,脱。”
宴承徽唇瓣微启,冷声吩咐。
短短两句话,极尽折辱。
岑令仪想动一下,身子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动不了分毫。
心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细密而尖锐的痛。
他才和孙孺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拿着旁人的温柔对比她的无趣。
这般对她,还觉不够,还要让她脱了,伺候他才碰过别人的身子,用以羞辱她。
他其实不是想碰她。
他就是想要让她承受抛弃他的后果,要让她承认自己多么无趣和不堪,要肆意碾碎她仅剩的尊严。
他居高临下,在冷冷注视她,不发一言。
在等她起身,自己脱了衣裙,上前伺候他。
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处处依着她,体贴小意。
她站起身,眼前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他的身影。
她咬着唇瓣,唇上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衣带。
“哭丧着脸做什么?孤是让你承欢。”
宴承徽望着她煞白的脸。
话说出口,没有一点温度,没有丝毫怜惜,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的伤心和绝望,在他眼里,只是扫兴。
她再承受不住这般屈辱,一时间气血逆涌,心神俱崩。
眼前的模糊化作一片漆黑,一口气堵在心头,她眼前一黑,直直朝后倒去。
“岑令仪!”
最后一丝意识尚在,她看到一道身影向她扑来,随后听到了一声惊呼,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碰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破碎与绝望,轻声吐出三个字。
她嫌他脏。
*
恍惚间,岑令仪回到了还没有遭难的太傅府。
娘坐在主院的屋子里,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娘……”
她心底泛起无限的委屈,径直扑进娘亲的怀中。
“你这丫头,总这样跌跌撞撞,可怎么好……”
娘拥住了她,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动作轻柔又疼惜。
宴承徽坐在床沿处,眼下青黑,下巴处冒出青青的胡茬。
“沦落到这境地了,气性还这么大。”
他低语一声,搂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娘,令仪好想你……”
岑令仪偎依在他怀中,委屈地呢喃,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好累啊,娘的怀抱好温暖。
她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娘搂着你,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娘的指尖暖暖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所有的事情,都有过去的那一天,等几年回头看,这些都不算什么……”
娘轻轻拢着她的发丝,说着曾经教导过她的话。
岑令仪紧绷着的身子缓缓松弛下来,浑身都浸在踏实的暖意里。
“娇娇乖,喝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唤她。
那语气像是娘,声音却又不像。
她脑中浑浑噩噩,无法思考辨别,乖乖张嘴喝了汤药。
而后,口中一甜。
娘给她喂了蜂蜜水,小时候是这样的……总是吃了药就有蜂蜜水喝……
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梦境中回笼,岑令仪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青色的帐顶,她恍惚了一下,认出这是明德殿的偏房。
她稍稍动了动,身上好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有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沉。
口腔中满是浓重苦涩的药味,苦得她皱起眉头。
“呣呀……”
身旁,传来宴淮皎的声音。
岑令仪闻声转头,便看到小家伙躺在她身侧,正对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口中咿咿呀呀,像要同她说话。
“小殿下。”
岑令仪颇为艰难地侧过身,朝他伸出手。
“呣呣……”
宴淮皎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小家伙下面已经萌出两颗小牙齿,咧开小嘴笑了。
她看着他纯真的笑脸,觉得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身心,被小家伙治愈了一瞬。
宴淮皎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不可以,怎么这么馋?”
岑令仪眸光慈和,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
“姑娘,您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灵芝听到声音进来,瞧见她睁着眼,不由欢喜,连忙上前询问。
“我没事,别担心。”
岑令仪弯起眉眼朝她笑了笑。
只是这笑透着虚弱,叫人瞧着更加心疼。
“殿下请太医来为您诊治过了,还在这守着您。”灵芝眼圈红红的:“姑娘,我觉得殿下还是在意您的。”
要不然,殿下怎么会连夜请了几个太医来,给姑娘诊脉。
而且,姑娘昏睡了一天一夜,殿下就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睛。
一直到太医今早来问诊,说姑娘应该没有大碍,殿下才在云阙的劝说下,回内殿去休息了。
“在意什么?”岑令仪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宴淮皎的小脸上:“只不过是怕我死了,他心里的怨恨无处发泄。”
说起宴承徽,她便想起他和孙孺人,他在浴池边对她说的那些话。
钝痛又慢慢攀上心头。
“不是的,殿下守在……”
灵芝忙要解释。
“灵芝,别说他了。”
岑令仪打断她的话。
现在,她不想听关于宴承徽的任何事。
甚至不想提起他。
那会让她想起之前他给她的那些屈辱。
“是。”灵芝不敢再说,起身倒了一盏清水:“姑娘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给小殿下喂了什么?”
岑令仪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身旁的宴淮皎,轻声问她。
这小家伙,隔一会儿见不到她就要闹的,吃奶也吃得频繁。
她昏睡了这么久,醒来宴淮皎居然没缠着她要吃奶,肯定是让灵芝给喂饱了。
“吃了一些那两个奶娘挤的奶水,还吃了米油,方才才吃了几口藕糊。”灵芝将宴淮皎的饮食细细说给她听。
“小殿下真厉害,现在能自己吃这么多东西,有没有闹你?”
岑令仪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宴淮皎白嫩的小手,心里对这个小家伙有说不出的喜欢。
他大了,不完全依赖她的奶水,已经能自己吃一些东西了。
“闹,怎么不闹?”灵芝道:“他睁眼看不到你就哭闹不止,只要躺在你身边看着你,就乖乖的。”
说也奇怪,没见过这么黏着乳母的孩子。
旁人家孩子即便是吃乳母的奶,也还是同生母更亲。
大概是小殿下同姑娘有缘分吧,小殿下的喜欢,在这东宫里能护着姑娘。
“不乖。”
岑令仪笑了一下,轻轻戳了戳小家伙嫩生生的小脸。
宴淮皎又咧着小嘴朝她笑。
“姑娘,该吃汤药了,我们药煎好了,这会儿应该放温了,我去给你端来。”
灵芝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
岑令仪叫住她。
“怎么了,姑娘?”
灵芝不解地回头看她。
“诊金和抓药的银子,是谁给的?”
岑令仪吃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问她。
“是记在东宫的账上吧。”
灵芝想了想道。
太医是殿下让云宫去请的,药也是云宫去抓的,她还真没留意过这件事。
“我不吃。”
岑令仪靠在床头,语气轻柔却决绝。
她不会使东宫一钱一厘的银子。
“姑娘,你生病了,怎么能不吃药……”
灵芝不由睁大了眼睛,担忧又奇怪。
岑令仪缓声道:“我的银子,在我原来住处最角落处的箱子里,你取了来托人去给我抓两副药吧。”
“姑娘,您这又是何苦……”
灵芝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知道姑娘性子倔,太医都说姑娘昏厥是气怒攻心所致。
大概是殿下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以至于姑娘气得昏厥过去了。
可现在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姑娘又何必呢?
她真的希望姑娘别那么有骨气,就跟殿下服个软吧,至少能少吃点苦头。
“听我的。”
岑令仪靠在床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浑身像灌了铅似的,提不起力气,说点话就累了。
““是。”灵芝含泪点头应了,“对了姑娘,您病中不能照顾小殿下,我一人忙不过来,殿下让人叫了半夏,帮着一起照顾小殿下。””
“嗯。”
岑令仪垂下眸子微微点头。
这些事,她并不关心。
她只要等陆怀宥查到关于孩子的线索,就可以离开东宫了。
只是,二皇子那里要逼她从宴承徽这里刺探消息,去换孩子的线索。
或许,她可以设法弄点假消息传给陆怀宥?
廊下。
“不喝还让我熬这么久,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千金呢……”
半夏口中不满地嘀咕,将小炉子边亮着的大半碗汤药端起,打算倒远一些。
“你在做什么?”
宴承徽淡漠清冽的嗓音响起。
半夏吃了一惊,险些将手里的碗丢出去。
她连忙稳住心神,屈膝行礼,低着头道:“回殿下,岑奶娘不肯吃这汤药,奴婢正要倒掉。”
她心里仿佛擂鼓一般,自己方才那番话,不知有没有被殿下听去?
“拿来。”
宴承徽朝她伸手。
半夏连忙走上前,恭敬地将那碗汤药双手送上去。
宴承徽接过碗,一言不发径直往偏房走去。
半夏此时才敢抬起头来,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与一贯的端肃。
她看得久久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