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血债血偿 (第1/2页)
西山的溃兵刚清完,昭义镇的乱局,便烧到了磁州家门口。
崔勇和郭淮在武安境内大打出手,郭淮大败,丢了洺州,带着残兵退守邢州,闭门不出。崔勇占了洺、潞、泽三州,气焰嚣张到了极点,自认是昭义正统,根本没把磁州的李弘毅放在眼里,直接派了亲信使者,带着五十个随从,大摇大摆进了磁州城。
使者进了刺史府,立而不跪,仰着下巴,语气傲慢得很:“李刺史,崔留后乃昭义牙兵共推的正统,如今已掌三州之地,郭淮负隅顽抗,不日便可剿灭。崔留后说了,你若是肯归顺,磁州刺史之位照旧,还升你为昭义节度副使。若是不肯……”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下文武,“崔留后的三万大军,可就在洺州驻扎着。到时候大军压境,磁州城破,可别怪崔留后没给你机会。”
赤裸裸的威胁,堂下众人脸色都变了。
霍彦威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眼里冒着火,若不是李弘毅没发话,他当场就想把这个狂徒拖出去砍了。
陈墨眉头紧锁,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归顺崔勇,便是认他为正统,往后要听他调遣,钱粮兵马都要受制于人;不归顺,崔勇真的大军压境,磁州只有一千多战兵,怕是很难守住。
不少官员面露犹豫,私下里小声议论,大多是觉得不如先假意归顺,稳住崔勇再说。
李弘毅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使者大放厥词,也不打断。
等使者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开口:“崔勇是留后?朝廷的诰命在哪?拿出来我看看。”
使者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昭义牙兵共推,便是正统!如今乱世,谁有兵谁说了算!”
“牙兵推的?”李弘毅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那就是矫诏自立的叛贼。一个叛贼,也配来招降我?也配谈正统?”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来人,把使者拉出去,斩了。首级用木匣装好,送回洺州,告诉崔勇,想打便来,磁州接着。想招降,他还不配。”
“你敢!”使者脸色煞白,厉声喊道,“杀了我,崔留后大军一到,磁州鸡犬不留!你别后悔!”
士兵们冲上来,捂着他的嘴,硬生生拖了出去。
堂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弘毅这么刚。直接斩使,等于彻底跟崔勇撕破脸,半分回旋余地都没有。
“使君,三思啊!”一个老官员出列,急声道,“崔勇兵多,真打起来,我们寡不敌众啊!不如先假意周旋,等我们兵精粮足了再……”
“他打不过来。”李弘毅打断他,语气笃定,“郭淮还守着邢州,就在他身后。他敢全力打磁州,郭淮就敢抄他后路。两线作战,他崔勇没这个本事。斩使,就是告诉他,磁州不好惹。他想试试,就让他来。”
话是这么说,可代价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斩使的第三天,边境便传来急报:崔勇没动主力,却派了五百轻骑,绕过正面的滏口陉隘口,从山间的偏僻小路突入磁州北境,血洗了三个边境村落。
房屋全被烧光,成了一片焦土;男女老少杀了百十余口,连老人孩子都没放过;地里刚冒头的麦苗,全被马蹄踏烂了。骑兵抢完烧完,转头就撤回了洺州,等霍彦威带着人闻讯赶过去时,只留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残垣断壁。
消息传回州府,满堂死寂。
霍彦威红着眼,“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使君!末将请命,带一千人打回去!血洗他两个村子,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讨回来?”李弘毅声音很冷,却没动怒,“我们去洗他的村子,跟崔勇的匪兵有什么区别?他不要脸,我们不能不要。”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死死按在那三个被焚毁的村落位置上,指节都泛了白。
是他斩的使,是他选的硬刚。
可代价,却让边境的百姓付了。
这笔账,他认。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句,声音沉稳有力,“边境所有村落,三日内全部内迁十里,老弱妇孺先迁到内乡安置,官府出粮出地。青壮编入乡勇,协助守军守隘口。霍彦威,北线再加两百人,所有隘口工事再加固一层,多设滚木礌石。崔勇敢再来,就把他钉死在山口,别想再回去一个。”
“是!”霍彦威沉声应道,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守住防线,护住百姓,才是最要紧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苏屿从河东采买回来,带来了两个坏消息:一是崔勇派人封了东边的海盐商路,磁州大半的食盐都靠东边运来,盐路一封,官仓里的存盐满打满算,最多撑两个月;二是入冬的早霜坐实了,各乡统计上来,冬小麦冻坏了近三成,来年夏粮至少减产三万石,缺口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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