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河中之险 (第2/2页)
船身的摇晃停止了,漫上甲板的河水也如同退潮般流回河中。
胡建军身体微微晃动,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这一下“请河神”对他负担极大。但他依然强撑着维持法印,那道模糊的河神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出威严的气息,震慑着万千鬼手。
“快…趁现在!”胡建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摆渡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介入,他手中竹篙一点,小船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对岸的方向冲去,试图快速脱离这片最危险的河域。
沈砚和林瑶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然而,沈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船边那些被暂时“定住”的鬼手,以及那凝滞的、暗黄色的河水上。
就在这短暂的、相对“安全”的间隙,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忘川水…三途河与忘川毗邻,河水性质或有相通之处?判官笔的异常灼热,是否意味着此地的河水蕴含着什么特殊的能量?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他知道这极其冒险,但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他飞快地从随身携带的、用特殊符纸包裹的备用容器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看准船边一只被定住的鬼手旁,那相对“平静”的水面,将玉瓶迅速探入水中。
冰冷的触感顺着瓶身传来,带着强烈的怨念冲击。沈砚手腕一抖,差点将玉瓶脱手,他立刻催动判官笔的力量,一丝微弱的金光顺着他的手指渡入玉瓶,勉强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的精神侵蚀。
玉瓶灌满暗黄色的河水,他迅速将其提起,盖紧瓶塞,再用符纸层层包裹,放入怀中。整个过程发生在数息之间。
就在他完成这一动作的刹那,胡建军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身后那模糊的河神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消散。
“不行…撑不住了…这河神的‘念头’太沉…此地规则排斥太强…”胡建军虚弱地说道,法印散去,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被林瑶及时扶住。
随着河神力量的消退,那被强行镇压的领域瞬间崩溃!
“吼——!”
更加狂暴的怒吼从河底传来,那些被定住的鬼手恢复了自由,变得更加疯狂、暴戾!它们似乎因为刚才的镇压而积累了无尽的怒火,此刻如同海啸般再次涌向小船,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小船再次陷入剧烈的颠簸之中,情况比之前更加危急!
摆渡人发出一声低沉晦涩的咒文,乌黑竹篙舞成一片黑影,拼命击打着靠近的鬼手,但数量实在太多,防不胜防。一只格外粗壮、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鬼手猛地突破了竹篙的防御,抓住了船尾,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小船,使其开始原地打转!
“抓紧!”沈砚大喊,一手死死抓住船舷,另一只手紧握判官笔,金光不断闪烁,击退靠近的鬼手,但也是左支右绌。
林瑶一手扶着虚弱的胡建军,另一只手不断抛出铜钱,铜钱打在鬼手上爆开一团团清光,勉强护住一小片区域,但铜钱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眼看着小船就要被彻底掀翻,葬身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摆渡人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猛地将手中竹篙插入河水深处,并非为了划动,而是仿佛钉入了某个节点。他佝偻的身体挺直了一瞬,口中发出一连串急促、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音节。
随着这咒文的响起,小船周围突然涌现出一圈淡淡的、乌黑色的光晕,这光晕如同蛋壳般将小船包裹在内。那些疯狂攻击的鬼手触碰到这乌光,仿佛碰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惨叫,迅速缩回,不敢再靠近。
乌光护罩稳稳地托住了小船,隔绝了外界的攻击和部分哀嚎声,船身迅速稳定下来。
摆渡人恢复了佝偻的姿态,默默拔起竹篙,继续划动。小船在乌光护罩的保护下,速度不减,朝着对岸驶去。只是摆渡人的动作,似乎比之前缓慢、沉重了一丝。
惊魂未定的三人看着护罩外那些不甘盘旋、却不敢上前的大量鬼手,终于得以喘息。
胡建军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气,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瑶看着手中几乎碎裂的铜钱,心有余悸。
沈砚则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瓶,那里面装着三途河的河水样本,冰凉刺骨。他又看了一眼似乎消耗不小的摆渡人,以及前方依旧被浓雾笼罩的对岸。
渡过这片河域,仅仅是开始。对岸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更加严峻的挑战。父亲留下的线索,真的会在那里吗?这一切的代价,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