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雾下暗流 (第1/2页)
清晨的风顺着楼道窗缝钻进来,带着雾水的寒凉,稍稍吹散了屋内淤积整夜的闷热与血腥浊气。
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枚细碎的金属薄片,冰凉坚硬的质感清晰可辨,边缘极致光滑,没有半点锈蚀毛刺,完全不像这片破败末世里该有的东西。
刚刚俯身捡起它时只觉诡异,此刻贴身握着,细微的异样感愈发清晰。
不是错觉。
这枚碎片贴着掌心皮肉,会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温润,抵消掉金属本身的刺骨冷意。更古怪的是,昨夜整夜抵门死守留下的手臂酸胀、筋骨钝痛,短短片刻间,竟在无声无息中舒缓了大半。
它在潜移默化地抚平我的身体劳损。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不露分毫神色,五指轻轻收拢,将碎片彻底攥紧,揣进贴身衣袋。微凉的触感贴着胸口皮肤,时刻提醒着我方才的猜想绝非空穴来风。
沈静的控尸术,从来不是天赋,不是经验积累的小技巧。
是外物。
只是她至死都未必摸清了这枚物件真正的用处。她只利用了它最表层的干涉能力,操控尸潮、布局算计、玩弄人心,却错过了它根植人体、滋养肉身的本质。
乱世之中,未知永远比已知的凶险更令人忌惮。
见我久久伫立不语,苏晚的声音轻轻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谨慎的担忧:“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刚脸色很差。”
我缓缓摇头,转头时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刻意淡化了语气中的凝重:“没大事,只是熬了整夜,有点脱力。”
有些疑虑,暂时不必言说。
苏晚心性沉稳,却终究未经太深的人心诡诈与末世异变,过早抛出这些颠覆认知的猜测,只会徒增她的心理负担,乱了我们当下的求生节奏。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现状,守住来之不易的平静。
“楼道彻底清空了,”我抬眼扫过空旷死寂的长廊,沉声安排,“你回屋整理物资、锁紧门窗,我逐层巡查一遍楼层,确认所有隐患。”
“我跟你一起。”苏晚没有半分迟疑,上前半步站到我身侧,目光清亮坚定,“不用一直护着我,我也能警戒。”
我看着她眼底褪去的怯懦,只剩沉稳笃定,微微颔首。
经历过一场生死对峙,我们早已不是单向的保护与依附,而是绝境里唯一可以彼此托付后背的同伴。
两人并肩,轻步踏在布满灰尘的楼道地砖上。
整栋楼彻底褪去了昨夜的癫狂喧嚣,死寂无声。一夜暴走的尸潮彻底散去,连远处拖沓的脚步声都愈发遥远,仿佛整片区域的怪物都暂时撤离了这片楼栋。
可这份平静,太过反常。
我沿路仔细扫视墙面、转角、阶梯缝隙,昨夜尸潮疯狂冲撞的痕迹满目皆是,墙皮脱落、地砖刮花、扶手震颤松动,处处都是大乱过后的狼藉。唯独沈静最后消失的那片区域,干净得过分。
没有血迹,没有碎布,没有骸骨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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