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Hello, World! (第1/2页)
风在村口土路上打了个旋,卷起几片枯叶,又缓缓落下。
声音在土路上飘散,很快被风吹走。
戈娅站在原地,没应声。
她耳边回荡着的,不是这声“老爷”。
是比比东那句平静的“让他们直接来武魂殿找我”。
以及鬼斗罗那声嘶哑的“是”。
两道声音,一道来自光芒万丈的教皇,一道来自无形的阴影。
它们共同在她头顶,编织出了一顶名为“庇护”也名为“束缚”的、沉重的冠冕。
五十里疆土,天斗男爵。
教皇背书,鬼魅传令。
这份赏赐太厚了,厚到她用那盏灯、那张图鉴,根本还不起。
这份保护也太重了,重到从此往后,她戈娅的名字,将永远和“武魂殿”三个字,绑在一起,写进大陆的棋谱。
她抬起头,看向比比东。
教皇也正看着她,紫金色的眼眸里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吩咐今晚的菜单。
戈娅忽然明白了。
比比东看的从来不是“戈娅灯”,甚至不是“戈娅”。
她看的,是戈娅所能创造的价值,以及将这价值纳入武魂殿体系后,所能撬动的、更庞大的未来。
这是一场投资。
教皇出了最大的本金——权威与庇护,占了最多的股份。
而她戈娅,是那个被选中的、需要拼命让这笔投资增值的——项目经理。
但这也意味着她戈娅将直面几个月后,尾随唐三小舞此生最后一次来到圣魂村的甲亢患者。
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只敢对弱者出手的大陆第一畜生。
懦夫中的懦夫,傻逼中的傻逼,鼠胆斗罗,糖耗。
她再次躬身,这次,声音清晰而平稳:
“谢教皇冕下栽培。”
栽培。
不是恩赐,是栽培。
比比东的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深了那么一瞬。
然后,她转身,白色身影如融入光中,消失不见。
鬼斗罗的气息也悄然隐去。
教皇来去如风,只在圣魂村的土路上,留下了一个新鲜的男爵,一片崭新的封地,和一句将震动天斗朝堂的——“让他们直接来武魂殿找我。”
戈娅直起身,看着教皇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脚下这片刚刚被冠以她之名的土地。
山风拂过,带来后山蓝银草的清气,也带来怀中那袋金魂币沉甸甸的触感。
税务官和副城主小舅子已经躬着身子退到了人群最边缘,像两条被抽了脊梁的野狗。
戈娅站在原地,发间那根鹌鹑绒毛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村民们的目光像火一样烤着她的背。
老杰克颤抖的手,父亲欲言又止的嘴唇。
所有这些,都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她需要安静,需要思考,需要一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把“男爵”、“封地”、“五十里”这些沉甸甸的词,拆开来,揉碎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都散了吧。”她对老杰克,也对所有村民说。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人群愣了愣,没动。
戈娅吸了口气,用上了她所能调动的全部“领主威严”——其实只是把腰挺直了些,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件事,趁大家都在,说清楚。”
全村安静下来。
“教皇赐的这五十里地,往后就是咱们圣魂村的根基。”戈娅说得不快,确保每个字都砸进土里。
“地是我的,但地里的出产、河里的鱼、山上的柴,只要不祸害,该怎么用还怎么用。”
“往年交多少租税。”
“往后三年,减六成。”
“轰——”
人群炸了。减税!减六成!这在圣魂村历史上从未有过!
“安静!”戈娅提高声音,“但我有条件。”
人群瞬间又静了,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条件就一个:一切照旧。”戈娅一字一顿,“该种地种地,该打猎打猎,该交租交租——按减了六成的新数交。”
“别把我当‘老爷’供着,也别把外人当贼防着。”
“有人问起,就说戈娅男爵说了,三年内只清丈,不加税,让大家喘口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那几个最会来事的:“谁要是借我的名头欺负人,或者变着法给我找麻烦——”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能让税减下去,就能让你在这片地上活不下去。
老杰克第一个反应过来,拐杖重重一顿:“都听见了没?!男爵大人体恤咱们,咱们也得给大人长脸!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欢呼着、议论着散开。
减税六成的消息像风一样卷过村子,每个人的脸上都亮着光。
戈娅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稳住了。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稳定和民心。
只要唐三回归圣魂村,别让那个听到武魂殿三个字就生气的傻福糖耗产生应激反应。
无非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懦夫释放魂力威压、精神威压、杀神领域全数压在一个快7岁的普通小女孩身上罢了。
这有什么呢?
糖耗!我造称老冯雪麻福!老子早晚有一天要BunnyQueenkasslan!
她转身,没有回家,径直往后山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裙摆掠过沾着露水的草叶,惊起几只蚱蜢。
她需要回到她的实验室,她的安全屋,她的——蓝银巨蛋旁。
只有在那里,在亿万根须的低语和能量流动的嗡鸣中,她才能从“戈娅男爵”这个突如其来的沉重外壳里挣脱出来。
变回那个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看世界、想要验证一些想法的——戈娅。
当她冲进蓝银草网络覆盖的范围时,熟悉的温暖感瞬间包裹了她。
网络的集体意识传来温和的询问,像在问:你还好吗?
“我不好。”戈娅一屁股坐在巨蛋旁,把脸埋进膝盖,“一点也不好。”
“亏我看小说的时候还在间贴里嘴臭那些穿古代开卤肉店制盐蒸馏酒还文抄的神人。”
“结果搞半天我也是那个傻福。”
“这算什么?七步之后,过去的自己成为敌人?”
“太早了,进入权力圈子视线的时间太早了。”
“我本来应该像个太平洋核污水里稳健发育的真酱那样,直到准备完成再上岸用第五阶段进化形态打爆全世界的。”
“结果现在能不能活过一阶段都要看耗子那懦夫上不上头。”
“和其他穿越DC世界却莫名其妙被布鲁斯·韦恩这个哥谭最大灾难锁定监视的情况不同,我是真的多嘴和唐三说过几句的。”
“万一唐三开智了怎么办?
“万一他没拜师大废刚没走错路怎么办?
“万一唐三直接兑换蓝银草天赋,引得糖耗屠杀武魂分殿,隐藏唐三存在怎么办?”
“我就老老实实种地,我有什么错?我甚至都没想过在超凡世界搞赤色这种不知所谓的事。”
“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放开手脚就是类似遮天的部落冲突,用力过猛就是最近几年现代修仙的公司朋克。”
“倒不如学百回本西游记里那种封建主义哲人王,有玉皇大天尊和自动触发的上天有感,加上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阴司城隍,土地山神。”
“又或者学习钟离假死,高层都知道你还活着不敢炸刺,百姓也因为你的死亡学会自立和自强。”
“没有超凡的现代社会,处理不了尸体怎么办?”
“少年丢学校,青年丢工厂,中年丢工地,老年丢农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至于人际关系需要你自己处理。”
“而斗罗这粪坑,入学就是十二岁上头打六岁,六年级城主之子理所当然打算收工读生小舞做宠物。”
“我嘲笑快穿流主角每个世界都大开修行路,在精神与思想都跟不上的情况下,连区区校园霸凌都解决不了,就敢做人人如龙的幻梦。”
“我敌视18年后,用我是中央许仕林踹开雷峰塔大门,让死于水漫金山的无辜平民像个笑话的文曲星。”
“我憎恨孝感上天,让和大神梵天、阿撒托斯一个通铺沉睡,无情无念的昊天上帝产生感情,修改天规的刘沉香。”
“每天给我刷魅力时刻有什么用?”
“我TM救救救救救!”
“我TM要把蓝银草铺满整颗星球!”
“我TM要以一人之力喂饱整个世界口也!!!”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戈娅罕见地破防了,言语逻辑混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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