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生,叫老爷 (第2/2页)
只要对方安分守己,不搅乱村子如今安稳的日子,便足矣。
他拄了拄拐杖,随口又寒暄两句,便借着还要照看村内杂务为由,慢悠悠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唐三与小舞。
风继续吹过老槐树,枝叶沙沙作响。
村口的孩童依旧嬉闹不止,竹节人的“决斗”还在继续。
两个身份、道路、心性截然不同的人,同在一座小小的村落里,各自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前路。
走到自家门前,唐昊那间铁匠铺门还锁着,屋里没人。
唐三心里一沉,但没表露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那个如耗子一般伟岸的鼠辈老爹留给他的信是离别信。
我们跳过大家熟悉的唐三破防环节,直接快进到唐三带柔小舞来后山结拜兄妹。
后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过分安静了。
连往常傍晚时分的虫鸣鸟叫都稀疏了不少。
唐三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他记得去年离开前,后山虽然谈不上茂盛,但草木气息也算鲜活。
如今走在这条路上,却隐隐感觉四周的植物……有些“萎靡”?
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极淡的、草木灰烬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枯败”气息。
是错觉吗?还是今年气候不好?
小舞跟在他身后,蹦跳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作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她对植物的生命状态感知更为敏锐。
这片山坡……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不像受伤,也不像纯粹的自然枯萎,倒像是一大片植物集体“睡着了”。
或者……“关闭”了大部分对外界的反应,陷入了一种深沉的“节能”状态。
很奇特,但并不危险,也没有魂力波动,就是一片……特别没精神的野草地。
“小三,你们这后山,平时也这么安静吗?”小舞忍不住问。
“以前……似乎不是。”唐三摇了摇头,心中那丝疑虑更深。
两人继续向上,很快来到了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
这里曾是他幼时偷偷修炼玄天功、眺望日出的地方。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愣,脚步顿住。
只见空地边缘,几根歪歪扭扭的竹竿搭成的简易架子上,蹲着……一个人,和一群鸡。
那个人,正是戈娅。
她穿着还算干净的麻布衣服,头发随便用草茎扎着,坐在最高的那根横杆上,双眼放空,毫无焦距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
她的坐姿很稳,稳得不像个七岁孩子,倒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在她周围、下方高低错落的竹架上,十几只母鸡和鹌鹑同样安静地蹲着。
有的缩着脖子打盹,有的也学着她的样子“望天”,竟也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无可恋般的“禅定”气息。
整个画面荒诞、寂静,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唐三。
“?”小舞。
有那么一瞬间,哪怕是正被父亲不辞而别、原生家庭创伤所困扰,急着想找个安静地方和小舞聊聊原生家庭的痛的唐三,也是眼角狠狠一抽,差点没绷住脸上沉痛的表情。
搅……搅什么了?圣魂村后山,什么时候成了……人鸡共禅的圣地?
戈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望天”大业中,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名为“麻木”、“呆滞”、“我与世界无关”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暮色与鸡群之中。
小舞捂着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她扯了扯唐三的袖子,小声说:“小三,你们村的人……都这么……有特色的吗?”
唐三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当然还记得戈娅,想当年他在山顶搞光合作用,戈娅就在蓝银巨蛋里cos小鸟。
只是这古怪的方式,着实有些……别致。
看这架势,小鸟混成鸡王了。
唐三看了戈娅和她身边的“禅定”鸡群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原本还想找戈娅炫耀一下诺丁城小学和他的老师带尸玉小肛的心思荡然无存。
一个先天半级废武魂、性格明显不正常的同村小孩,和一群傻乎乎的鸡……能有什么问题?
就像她去年说的那样: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给她看带尸新出的十大核心竞争力双生武魂篇,戈娅看得懂吗?
作为封建战士,对于还是村姑的戈娅。
唐三又一次理所当然的无视了是他急于反驳,掏出了戈娅给他说过的话。
这才让刚子这个查重率99%的水货更新了自己的理论。
他只惊喜于自己老师大废刚发表新理论时,终于骄傲地说出自己不但是蓝电霸王宗少宗主。
还是发明了戈娅灯球改变照明格局,创造chukudu福泽百姓同行能力的绝世天才。
唐三他只恨武魂殿素云涛这个该死的窃贼,居然偷窃了他老师的研究成果,比他老师还提前两年开出木滑板车。
口亨!天生邪恶的武魂殿,老夫这就亲手……
就像我从没停止过的嘴臭一样,他这个戳一下跳一下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
是的,刚子又给他忽悠瘸了,唐三依旧是曼陀罗蛇和蓝银缠绕。
哪怕之前情感爆发,在戈娅的血脉对掏的话语里看了母亲留给他的蓝银草很久很久。
唐门的底色早就让这人的对毒、对控制欲近乎偏执。
“走吧,小舞,我们去那边。”他指了指更远处一块背风的大石头,那里更安静,更适合“结拜”。
“嗯嗯!”小舞点头,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杆子上的戈娅和鸡群,这才跟着唐三离开。
两人走远,开始他们的“兄妹结拜”剧情。
竹架上,戈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用余光确认那两人已完全离开这片区域,并且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这边。
然后,她继续望着天,一动不动。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唐三和小舞结拜的细微声响,也吹动她额前养了一年终于柔顺又黑亮的碎发。
知道唐三第一学年结束会回一次圣魂村的戈娅,早已经把后山还原成了一年前的样子。
像什么黑水虻面包虫大鼠兔子鹌鹑之类的小生态圈早已经被她化整为零,在几天前圣魂村民一户一组分发下去。
这既是戈娅作为男爵的“村里发鸡蛋”的政治智慧,也是为了杜绝柔小舞这神人“为什么要吃兔兔”开启仇恨链的可能性。
作为一个前世受电视里那曹狗的教育砖家“羞愧式教育”的受害者。
偶尔在犯错后被老妈在外面当着路人的面教训的戈娅,是个纯粹的悲观主义者。
可能砖家想的是知耻而后勇吧——前提是前世戈娅家不是在某个汽车总站对面……
戈娅向来对自己缺乏自信,她考虑到了同人主角莫名其妙的嘲讽机制,和斗罗主角特有的天意锁头仇恨行为。
以及某些作者尽孝强行动态平衡战力,还有逆天的蛛丝马迹推理全貌,大蒸蛋霍尔莫斯附体。
戈娅提前要求蓝银网络进入蛰伏状态,不显露魂力,不显露智慧。
她甚至还做了唐三召唤武魂后,让蓝银草们确认血脉浓度后,像网络之外的普通蓝银草那样主动朝拜的预案。
戈娅有那个自信,哪怕是ai跑的那种缺乏人味,主角莫名其妙心虚,对面就目光灼灼咬死不放,不知道站在什么立场,像是在审问犯人这种情况出现在她面前。
她也照样能用她那21岁就死了,80岁才埋的班味、面瘫和死鱼眼应付过去。
我再也不会喜悦了!
就像戈娅不出村搞个灯球,都会被大嘴巴的村民引来城里的权贵那样。
只是刚当上男爵的戈娅可没那个信心不会被村民泄露消息。
戈娅现在的情况就是陷入了某种自证陷阱,她不能主动明示或暗示村民隐藏她是被武魂殿册封的消息。
你不心虚你藏什么?天生邪恶的武魂殿小鬼!找死!
在我鼠辈斗罗糖耗面前还敢不藏武魂殿的身份?找死!
圣魂村起号是这样的。
戈娅是真的真羡慕那些敢在圣魂村先天满魂力,还敢在诺丁小学跳脸唐三,并且全面碾压的糕手们。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幸运的是,预想中的精神威压和杀神领域没有压过来。
在彼阳的晚意下。
山上,混成鸡王的戈娅与她的鸡群,在暮色中凝固成一幅荒诞的剪影。
山下,圣魂村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包含着“贵人”恩赐与减税喜悦的寻常夜晚,才刚刚开始。
村口,老杰克拄着拐杖,最后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又看了看铁匠铺依旧漆黑的窗户,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家温暖的屋子。
唐三的回村,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几圈微澜,便迅速重归平静。
圣魂村还是那个圣魂村,只是多了一个暂时失去了父亲、带着结拜妹妹匆匆而来、又将匆匆而去的少年魂师。
所幸,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智慧的村民们,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