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武道大会风云起 (第1/2页)
江海市,武道街。
这条街在江海市的老城区中并不算显眼,平日里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大多有些年头了,灰墙黛瓦,绿树掩映,透着一股子沉静古朴的韵味。但在江海市的武道界人士心中,这条街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武道宗江海分会的会馆就坐落于此,而每隔数年一度的武道大会,也都会在这条街上拉开帷幕。
此刻的武道街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整条街被一种隆重而肃穆的气氛所笼罩。街口处张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江海市武道大会”几个烫金大字,笔力雄浑,气势不凡。街道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从普通的家用轿车到价值不菲的商务豪车应有尽有,可见前来参加和观摩此次武道大会的人员之广泛。
武道街的尽头专门开辟出了一块宽敞的空地,这块空地平日里是武道宗弟子们晨练的场所,如今却被改造成为了一座临时擂台场。空地正中央架起了一座标准的方形擂台,擂台高一米二,长宽各八米,台面铺着厚实的帆布,四周以粗实的麻绳围栏,一切都按照最传统的武道擂台规格搭建而成。擂台的正前方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以武会友”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江湖儿女的豪迈之气。
擂台之下,分列着各大武道世家的座席。这些座席按照各家在武道界的地位和资历排列,虽没有明文规定,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实力越强、底蕴越深厚的世家,座位便越靠前、越靠近擂台的正中央。
此刻,右侧最靠前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江海市本地的两大武道世家——武家与姜家。武家家主武震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身侧簇拥着武家的核心弟子,一个个面容冷峻,气势汹汹。紧挨着武家的是姜家的人,姜家家主姜涛是个面相儒雅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乍一看像是个读书人,但偶尔抬眼间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精芒,却让人不敢小觑半分。
与武家和姜家相邻的,是来自东海市的两大武道世家——任家与风家。东海市与江海市相隔不远,这两大武道世家的实力在整个华东地区都排得上号,因此他们的座位也被安排在了极为显眼的位置。任家家主任宏扬是个身材瘦削但气势凌厉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嘴唇紧抿,眉头微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而风家的座位上,风家家主风正南倒是神情淡然,不露声色地品着茶,似乎擂台上的胜负输赢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除了这四家之外,场中还坐着刘家、陈家、冯家等一些实力稍逊的武道世家。这些世家虽然比不上武、姜、任、风四大家族的底蕴深厚,但也各有各的传承和绝活,不容小觑。整个擂台场四周坐满了人,有各家的家主和弟子,有武道界的前辈名宿,也有闻讯而来的各方人士,场面宏大,气氛肃穆。
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怀敬畏的,是坐在擂台正方高台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但规格极高的观礼台,比擂台还要高出半米左右,视野开阔,能够将整座擂台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观礼台上摆放着几张太师椅,最中间的那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暗红色唐装的老人。
老人年事已高,满头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皮肤却依然红润而富有光泽,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棵历经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苍松,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气度。特别是他那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既有阅尽沧桑的睿智,又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锋芒。
这位老人,便是京城凌家的老爷子——凌云刚。
凌云刚这个名字,在当今华国的武道界中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不仅是京城凌家的家主,更是当今武道宗的宗主,是华国武道界公认的执牛耳者。武道宗是华国武道界最高的管理机构,负责统筹和协调全国各大武道世家的事务,制定武道界的规则秩序,举办各级武道大会,以及处理武道世家之间的纠纷和矛盾。能够坐上武道宗宗主这个位置的,无一不是德高望重、众望所归的人物,不仅要有超凡的武道修为,更要有让整个武道界都心服口服的威望和手段。
坊间传闻,凌云刚自身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宗师级别高手。在武道界的体系中,宗师级的标志便是内家气劲的修为达到了第九阶段的巅峰境界,将体内的气劲淬炼到了圆满如一的境地,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万钧之力,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已经触摸到了武道至高殿堂的门槛。
当然,凌云刚身为武道宗宗主,加之京城凌家在华国的地位权势极高,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见过他亲自出手了。因此他的武道修为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自身的气劲之力是否真的迈入了九阶之境,这一直都是武道界的一个谜,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始终无从考证。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公认的——能够坐上武道宗宗主这个位置,并且一坐就是这么多年而无人敢有异议,凌云刚的实力绝不会在任何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之下。
此刻,凌云刚端坐在高台的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擂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一口千年古井,波澜不惊。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江海市的武道大会不过是一年之中需要出席的诸多场合之一,各家年轻弟子的切磋较量在他眼中也着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坐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武道宗的宗主在场,这场大会便具有了无可争议的权威性和公正性。
然而,真正吸引了场中不少人目光的,却不仅仅是凌云刚本人,还有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相貌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然。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颈处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这种随意中透着精致的穿法更显出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坐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英挺神武,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年轻人眉宇间那股极度的倨傲之色。他微微扬着下巴,目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朝下方的擂台场扫视着,仿佛下方那些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和弟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角色。那目光中所包含的不是刻意的轻蔑,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如同一头雄狮俯视草原上的羚羊,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浑然天成,仿佛他生来就应该俯视天下群雄,天生就该唯我独尊。
能够坐在凌云刚的身旁,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其身份自然不简单。在场的人中有不少都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他正是凌云刚的亲孙子,京城凌家现任的少主,姓凌名绝峰。在京城的官二代、富二代的顶级公子哥圈子中,凌绝峰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被称为“京城第一公子”,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凌绝峰这个名字,据说还是凌云刚亲自取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取一个“绝”字,寓意便是要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站在最高的巅峰,俯瞰世间万物。单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凌云刚对这个嫡孙寄予了何等厚重的期望。而凌绝峰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个名字,从小到大,他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才华都远超同龄人,文武双全,风光无限,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们虽然个个来头不小,但在凌绝峰面前,却都无形中矮了几分气势。
这一次武道大会,凌绝峰竟然随同自己的爷爷前来江海市,这在以往是极为少见的。往年各地的武道大会,凌云刚大多都是独自出席,偶尔会带一两名武道宗的随行人员,至于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对这些“地方性”的武道盛会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以凌绝峰目高于顶的性格,他又岂会将京城之外这些武道世家之间的比试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武道世家不过是在一隅之地称王称霸罢了,与京城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这次亲自前来江海市,自然不是为了看几场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擂台较量,而是有着更重要的目的。
至于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凌云刚心中有数,凌绝峰心中有数,而那些消息灵通的人士,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一些端倪。
……
擂台左侧的座席上,坐着的是凌家武馆的人。
凌万军端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神色镇定如常。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并拢,整个人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历经风雨而岿然不动的山岳,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然而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比如坐在他身后的吴翔——才能从他眼角偶尔微微抽动的细微表情中,看出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凌万军那双布满细微血丝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擂台上的战况。擂台之上,一场对决正在激烈地进行着,而对战的双方中,有一方穿着凌家武馆的练功服——那是陈启明。
陈启明的对手是来自东海任家的一名武道弟子,年纪与陈启明相仿,二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偏瘦但极为精悍,一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几分精明和锐利。他身上穿着任家的练功服,胸口绣着一个“任”字,在擂台上脚步轻盈地移动着,时而左闪,时而右晃,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凌家武馆这边,凌万军、吴翔、铁牛、李漠以及特地赶来观战的上官天鹏,都在紧张地注视着擂台上的局势。
陈启明修炼的是炮拳。炮拳在华国武道中属于极富特色的一个拳种,其性属火,拳势刚猛霸道,讲究的是一点即燃、一触即发。炮拳的精髓在于将浑身上下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于一点,然后像炮弹一样轰然打出,拳势一起便如排山倒海,锐不可当。但也正因为这种拳法的刚猛特性,修炼炮拳的武者往往性子也比较急躁,容易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
不过,如今的陈启明在炮拳的造诣和擂台对战的经验上,已经与数月前不可同日而语。前段时间凌烽还在江海市的时候,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亲自教导武馆里的几个师兄弟,针对每个人的特点和短板进行了一对一的打磨。陈启明自然是其中的重点照顾对象——他天赋不差,底子也扎实,就是性子太火爆,容易在擂台上中对手的圈套,被对手故意挑逗几下便沉不住气,一股脑地猛冲猛打,结果往往正中对手下怀。
针对这个毛病,凌烽没少下功夫。他用了各种办法来磨砺陈启明的性子——让他跟铁牛那个愣头青打对抗,要求他只能防守不能进攻,硬生生地把他的火爆脾气磨掉了大半;又找来各种不同类型的对手让他练习,教会他如何根据对手的特点来调整自己的战术和节奏。在凌烽那近乎严苛的训练下,陈启明不仅进一步发挥出了炮拳内蕴着的刚猛威力,同时也弥补了炮拳攻势中存在着的漏洞和破绽。
可以说,现在的陈启明在攻防两端都已经做得相当出色。
此刻擂台上的局势,正是对陈启明这数月苦练成果的最好检验。
任家的这名武道弟子修炼的是风影拳,这是任家的一门标志性拳道,以出手快、身法灵敏而著称。风影拳的精髓全在一个“快”字——出拳如风,闪避如影,施展开来漫天拳影掠过虚空,让人防不胜防。更可怕的是修炼风影拳的武者在步法上往往下过苦功,擂台游走之间身形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捕捉他们的轨迹。
面对这样一个以速度和敏捷见长的对手,换做以前的陈启明,恐怕早就按捺不住火爆脾气冲上去猛攻了。而一旦他贸然出击,对方便会利用灵活的身法轻松避开他的重拳,然后在他力竭换气的瞬间发动致命的反击。这种打法正是速度型武者对付力量型武者的经典套路——先消耗,再收割。
但今天的陈启明,却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的双脚稳稳地扎在擂台上,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座生根的铁塔,纹丝不动。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呼吸均匀而绵长,双拳虚握,护在胸前,摆出了一副以静制动的防守姿态。任凭对手在他周身如何游走试探,他都没有丝毫的冒进和冲动,只是不急不缓地调整着自己的朝向,始终保持着与对手正面对峙的位置。
凌万军坐在台下,目光紧紧地盯着擂台上陈启明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陈启明的对手属于那种身法灵敏的类型时,他的心中确实隐隐有些担忧。他太了解陈启明的性格了——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像炮仗,一点就着。万一被对手挑逗得失去了耐心,贸然抢攻的话,那对方凭借灵敏的身法就能轻松避开,一来二去之下,陈启明的体能将会被极大地消耗,等体力下降之后,就再也抵挡不住对方的攻击了。
不过,当凌万军看到陈启明在擂台上表现得如此沉稳冷静,更重要的是如此耐得住性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担忧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衷的欣慰。他知道,陈启明身上这种沉稳的性子,也是凌烽一手磨练出来的。那个在外面闯荡多年归来的儿子,不声不响之间已经替武馆、替这些师弟们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回想起凌烽在武馆时对陈启明的训练,凌万军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时候他经常看到凌烽把陈启明叫到后院的练功场上,让他跟铁牛对练,但规矩是陈启明只能防守不能还手。铁牛那蛮牛一样的力气,一拳头砸过去能把沙袋打飞,陈启明只能被动挨打,那滋味可想而知。头几天陈启明几乎要疯了,整个人暴躁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好几次差点撂挑子不干了。但凌烽就是不许他放弃,每天逼着他练,硬生生地把他的性子从一挂一点就着的鞭炮,磨成了一块沉稳坚实的磐石。
后来凌烽又教陈启明如何针对不同类型的对手采取不同的应战策略。比如眼下这个对手,走的是步法敏捷的路子,那就不能操之过急。对方要游走就让他游走,凌烽教过陈启明一个很朴素的道理——擂台上游走也需要消耗体力,对手绕着他转三圈消耗的腿力,绝对比他站在原地防守消耗的体力要大。等到对方体力下降或者按捺不住主动出击的时候,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而一旦进入贴身对攻的节奏,力量型的炮拳对上速度型的风影拳,优势便是压倒性的。
擂台上,任家的那名弟子已经绕着陈启明游走了整整三圈。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位置上,整个人如同一阵捉摸不定的风,在擂台上飘忽来去。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陈启明防守中的破绽,可让他失望的是,对面这个看起来粗犷刚猛的对手,防守竟然做得滴水不漏。陈启明就像一只缩回壳中的乌龟,把所有的要害都护得严严实实,让他无从下口。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这名任家弟子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也知道这样绕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在持续消耗,而对手却以逸待劳,再拖下去对他只会越来越不利。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当他绕到陈启明身后的那一瞬间,他的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陈启明的后背疾冲而去。
风影拳——骤雨式!
他的拳势在那一瞬间全面爆发,密集而又迅猛的拳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朝陈启明的后背笼罩而去。这一式骤雨式是风影拳中攻势最密集的招法,一瞬间能够打出十几拳,拳影漫天,虚实相间,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这名任家弟子将这一式练得极为纯熟,一经施展开来,空气中顿时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破空之音,仿佛真有无数雨点从天而降,砸向同一个目标。
台下的任宏扬看到这一幕,阴沉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在他看来,这一招骤雨式已经封死了陈启明所有的退路,又是从背后发动的突袭,陈启明就算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擂台上骤然响起了一声惊雷般的暴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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