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风暴前夕 (第1/2页)
训练室中,那沉重的沙包仍在剧烈地来回晃荡,铁链与横梁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凌烽站在沙包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指节处的皮肤因为方才那恐怖的力道而微微泛红,但更让他注目的,是那一拳轰出时体内所奔涌的两重劲力。
第一重力道破空而出,第二重力道紧随而至,两重力道在拳锋处叠加,一瞬间爆发出的破坏力远远超出了一加一的范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同一条河道中同时掀起两波巨浪,前浪未平后浪又至,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恐怖冲击足以摧枯拉朽。
他在哑铃区苦练了将近四十分钟,双臂肌肉早已酸疼不堪,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此刻他看着那仍在摇晃的沙包,心中涌起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
从最初连第二重力道的存在都感知不到,到后来勉强滋生出一丝微弱到无法传递到拳头的力道,再到如今能够让两重力道完成真正的叠加——虽然这种叠加还不够稳定,能打出这样一拳需要他蓄力片刻、集中全部心神——但这一步,他已经跨过去了。
在凌家历代先辈的心血结晶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的后来者。他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走通这条从未有人走通过的路。
“云龙师兄!”训练室门口传来了方侯的声音,他刚从擂台上下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刚才那一下沙包都被你打飞了,这也太猛了吧?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谁能扛得住?”
凌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笑了笑,接过方侯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好好练,你们以后也能做到。”
方侯咧嘴一笑,又跑回擂台上继续训练去了。凌烽坐在训练室角落的长椅上,拧开第二瓶矿泉水慢慢喝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他望着那片光斑,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昨晚在地下联络点听到的那番对话。
“上头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把江海市的联络点清理干净。所有文件,所有痕迹,一点都不能留。南宫那边已经在催了。”
三天。昨天已经过去了一天,也就是说,血月阁的人最迟后天就会全部撤出江海市。一旦他们撤离,再想追查就是大海捞针。那条通往二十五年前真相的线索,将会再一次从指缝中滑落。
“南宫那边已经在催了”——屠夫这句话几乎等于亲口承认了南宫世家与血月阁之间的关系。但光是偷听来的这一句话,还不足以作为证据。他需要拿到更实质的东西:文件、通讯记录、转账凭证,或者是——一个活口。一个级别足够高、知道足够多内幕的活口,能够将血月阁与南宫世家之间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他原本打算今晚就动手。但屠夫已经接到命令要撤离,联络点内的防御一定会比平时更加严密。贸然闯入的风险太大,一旦打草惊蛇,屠夫和他手下的那几个人随时可以提前撤离,换一个新的藏身之处。
“得在他们撤离之前动手。”凌烽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情报,以及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站起身,跟高云交代了几句接下来的训练重点,然后离开了训练室。乘电梯上到顶楼时,秦明月正在会议室里与韦恩的团队进行实地考察后的初步评估汇报。凌烽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秦明月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神情专注而从容,正在回答韦恩团队中一名投资顾问提出的关于秦氏集团财务结构的问题。她看起来状态很好,昨晚的疲惫已经被一夜的休息驱散殆尽。
凌烽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杯咖啡,靠在窗边慢慢喝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开了。秦明月率先走了出来,看到凌烽时微微一怔:“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刚练完拳,上来歇会儿。”凌烽将空了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韦恩他们怎么说?”
“初步评估很顺利。他们明天会提交一份正式的评估报告,如果报告的结果符合预期,后天就会进入正式的合同谈判阶段。”秦明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振奋,但随即便注意到了凌烽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你好像有心事?”
“算是吧。”凌烽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详细解释,“今天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有些事需要处理。韦恩这边有龙飞他们暗中盯着,安保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秦明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学会了不再追问那些他暂时不愿说出口的事。
下午两点,凌烽骑着怪兽机车离开了秦氏集团。他没有直接去名爵世纪,而是先回了凌家老宅一趟。
凌万军正在演武场上练拳,看到儿子回来,收住拳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今天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武道学院那边周工上午刚来过电话,说地基浇筑已经全部完成,明天开始搭建主体钢架结构。”
“父亲,我今天回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凌烽站在演武场边上,目光落在父亲被汗水浸透的练功服上,“从明天开始,我想让吴翔他们几个轮流来老宅这边值守。武馆那边暂时减少一些对外课程,把重心放在核心弟子的训练上。”
凌万军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将毛巾从脖子上取下来,看着凌烽那张认真得没有半分笑意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些苗头。”凌烽并没有全盘托出,他不想让父亲在武道本源尚未恢复之前为这些事分心,“京城那边可能最近会有些动作。武馆这边提前做些准备,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要好。”
京城。凌万军听到这两个字,眼角的皱纹似乎在一瞬间加深了几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毛巾搭在演武场的木桩上,缓缓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凌烽,你比爹强。”凌万军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爹花了二十五年都没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到了京城。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沉住气。京城那潭水,比江海市深得多。”
“我明白,父亲。”凌烽走过去,在凌万军对面坐下,“我不会贸然行事。今天跟您说这些,只是想让武馆这边有所准备。”
凌万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拉开了一个起手式。八荒破军拳的拳风再次在院中呼啸而起,那拳势比方才更加刚猛,却也更加凝重。凌万军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拳已经替他说了——无论京城那潭水有多深,无论凌家曾经从那里带走了多少伤痛,只要有人敢再伸手过来,他就会用这双正在慢慢恢复的拳头,将那只手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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