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远方的来客 (第1/2页)
法国,波尔多左岸。
上梅多克产区的晨雾刚刚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葡萄藤叶特有的清冽气息。这片土地以生产顶级葡萄酒而闻名于世,举世闻名的拉菲古堡酒庄便坐落于此。沿着酒庄边缘那条两旁栽满梧桐树的碎石路往里走,穿过一片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般的草坪,便能望见那座气势恢宏的古老城堡。
城堡的外墙由米黄色的石灰岩砌成,岁月的风霜在石面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无损它那股沉稳而内敛的庄严。高大的拱形圆门上方,雕刻着一枚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徽章——左右以狮子与独角兽作为扶盾兽,中间五支箭矢齐发。稍有见识与眼力的人都能认出,这是罗斯柴尔德家族五箭齐发的族徽,象征着家族创始之初五兄弟团结一心的精神传承。
城堡后方是一片辽阔的高尔夫球场,草色青青,在晨光中泛着露珠的微光。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正站在发球台上,双手握着球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打量着前方球道的走势。
他的穿着简单朴素,白衬衫的衣袖随意地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被岁月侵蚀却依旧有力的手腕。但稍有眼力的人就能看出,他身上这件看似普通的白衬衫,面料出自英国萨维尔街最顶级的定制工坊,胸前别着的那枚圆形徽章上镌刻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族徽——在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中,有资格在公开场合佩戴这枚族徽的只有一个人。
大卫·罗斯柴尔德男爵,罗斯柴尔德家族第六代传人,洛希尔金融集团**。当世金融帝国的真正掌舵者之一。
“嗖——”
球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白色的小球应声飞出,在半空中画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落地后在果岭上弹了两下,缓缓滚到了距离球洞不足三英尺的位置。
大卫男爵直起身,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下落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清晨打一轮高尔夫,是这位掌控着万亿资产的老人在繁忙公务中为数不多的消遣。旁边的仆人立即递上毛巾和一杯温水,他接过来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正要往下一个球道走去,便看见一道年轻的身影从城堡的方向朝球场走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一头深棕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家族徽章,五官轮廓深邃而英俊,举手投足间流淌着一种骨子里的优雅——不是刻意修饰出来的绅士做派,而是经过数代人底蕴沉淀后自然而然流露的气质。他走路时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明亮而澄澈,唇角挂着一抹淡然而从容的笑意。
“亚撒,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卫男爵将毛巾递给仆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平日里想拉你陪我打一场球,可是比登天还难。”
来人正是大卫男爵的独子——亚撒·罗斯柴尔德。他闻言微微一笑,将身上的燕尾服脱下,旁边的仆人立即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另一名仆人手捧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中放着一根精致的银色高尔夫球杆。亚撒随手拿起,走到发球台前,也不见他如何蓄力,只是姿态优雅地挥杆——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球杆击中小球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白色的高尔夫球如同一颗微型的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轻轻落在果岭上,又弹跳了一小截,然后——径直滚入了球洞。
一杆进洞。在高尔夫运动中,这被称为“老鹰球”,即便是职业选手也需要几分运气才能打出的成绩。
亚撒看着那个消失在球洞里的白色小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父亲,您看,我又一杆进洞了。说实话,您的球技跟我确实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老是陪您打球,我可提不起多大兴致。我来找您,是因为家族派出去的那枚黄金骑士勋章,就在半小时前有了消息。”
大卫男爵正准备继续挥杆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直起身,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认真之色。球场上的仆人都是服侍了大半辈子的老仆,无需吩咐便识趣地退到了听不到谈话的距离。
“黄金骑士勋章?”大卫男爵将球杆递给仆人,转身走到发球台旁的休息椅上坐下,“这几十年,家族颁发出去的黄金骑士勋章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枚,也是唯一一枚还能在外面流传的——是魔王的。”
“对,魔王出现了。”亚撒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根据萨克传来的消息,我们家族在亚太地区的一个海外代言人,名叫韦恩,正在华国江海市与一家公司进行合作谈判。谈判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那枚黄金骑士勋章便被人亮了出来。那名代言人看到勋章后立刻联系了萨克,萨克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家族本部。”
大卫男爵沉默了片刻。清晨的阳光洒在他那张被岁月雕刻出深深皱纹的脸上,那双平日里睿智而深沉的老眼中,此刻竟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色。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半分沉重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欣慰。
“魔王……”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世上能让我由衷敬佩的年轻人不多,魔王绝对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更在于他骨子里的那份正直、担当与血性。当年他若贪图名利,我许他家族长老之位他都不要,如今却主动亮出了骑士勋章——看来他是遇到需要家族出面的难题了。”
“父亲,当年的事,我想听您亲口再讲一遍。”亚撒认真地说道,“当年您秘密前往南非戴比尔斯公司考察,行踪究竟是怎么泄露的?我们家族事后追查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揪出那个内鬼。”
大卫男爵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绿茵茵的球场,望向远处天际那一抹淡淡的白云。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是快五年前的事了。戴比尔斯公司掌握着全球七成以上的钻石产量,是家族在珠宝产业链上最关键的一环。我那次去南非,名义上是参加戴比尔斯董事会年会,实际上是要和几个大股东秘密商议增持股份的事。知道那次行程的人,整个家族不超过五个——我、你的母亲、我的私人秘书、安保主管,还有萨克。事后追查,每一个人都没有泄密的动机和证据,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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