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顾长渊是谁 (第1/2页)
第二日。
万兵天城,朝宗台外。
昨日领命之后,负责调换席位的一方当夜便将消息送回族中。
今日一早,一名主事人亲自来到朝宗台,将手中的朝宗令递了过去。
负责录入人选的执事接过令牌,确认其中印记无误,开口问道:
“姓名。”
来人答道:
“顾长渊。”
执事提笔落下。
原本记在那道席位上的名字一点点淡去,片刻以后,三个新的古字从青铜名册上缓缓浮现。
顾长渊。
兵光沿着字迹流转一圈,很快归于平静。
来人收回令牌,转身离去。负责登记的执事也继续看向下一人,仿佛只是照常更换了一次朝宗人选。
可后方等候的人群中,却有人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顾长渊?”
一名年轻修士低声重复了一遍。
身旁之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情也随之变了。
“不会是中洲那个顾长渊吧?”
“半年前不是都说,他已经死在万道古境了吗?”
“昨日听剑楼那边,似乎有人见过他。”
“我原本还以为只是同名。”
那人抬头看着名册。
“现在看来,应该真是他。”
没有人知道消息最先从谁口中传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万兵天城各处便开始有人议论同一个名字。
顾长渊还活着。
而且已经报入万兵朝宗。
原本便因万相兵胎即将落地而日渐喧闹的万兵天城,像是又被添了一把火。
酒楼、兵阁、铸坊,就连许多刚刚抵达城中的外洲修士,也很快从旁人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一座临街酒楼中,数名年轻修士正围坐在桌旁。
有人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长渊到底是谁?”
桌边短暂安静了一下。
一名曾经去过中洲的修士放下酒盏。
“万古道榜第一。”
“万道古境终战,陆道尘、赤烬阳、赵修文,皆死于他手。”
“冰狱帝子重伤逃出,九宫道途也被他亲手打断。”
最先问话之人神情微变。
那几个名字,在五洲年轻一代中都不算陌生。尤其冰狱帝子与赵修文,放在任何一洲,都是能够压住一代人的人物。
可如今,却都被归在了顾长渊一人的战绩之中。
有人沉声道:
“能将那几个人杀到只剩冰狱帝子逃出去,这份战绩确实够重。”
另一人忍不住问道:
“他消失了半年,如今已经铸成神台了?”
“不清楚。”
先前那名修士摇了摇头。
“但他既然参加万兵朝宗,想来已经走到了神台境。”
“至于究竟走到哪一步,待万兵朝宗开启,自然能看见。”
几人相视一眼,没有再继续争论。
仅仅一个名字报入名册,便让这场已经足够盛大的兵道之争,再次多了一个令五洲年轻一代无法忽视的人。
……
十七剑山驻地。
宁一盘膝坐在山崖边,一柄长剑横于双膝之上。他双目闭合,呼吸平稳,山间长风从远处而来,尚未真正靠近,便沿着他的身体两侧自行分开。
一名剑山弟子沿着石阶来到后方。
“剑子。”
宁一没有睁眼。
“何事?”
“顾长渊出现在了万兵天城。”
“今日,他的名字也已经报入万兵朝宗。”
宁一没有回应。
那名弟子等了片刻,又准备继续开口。
“此人在万道古境——”
“不必说了。”
宁一依旧闭着眼,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半点兴趣。
这些年,被世人称作绝代天骄的人,他见过太多。
每一个人到来以前,都曾有人将他们的名字说得极重,可真正登上万剑绝巅以后,大多接不住一剑。
顾长渊是谁。
曾经做过什么。
与他何干。
弟子低下头。
“是。”
山崖重新恢复安静。
宁一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
……
戟皇古国驻地。
玄金战戟横于大殿中央。
年轻皇子坐在长案之后,随手翻看着此次万兵朝宗新报入的名单。
看到顾长渊三个字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后又向后翻过附在名册中的几行战绩。
看完以后,他便将名册重新合起。
身旁之人问道:
“殿下,需要提前留意此人吗?”
年轻皇子抬手握住玄金战戟。
“能走到本宫面前的人,才值得本宫去看。”
戟锋离地。
原本压在整座大殿中的沉重气势也随之一收。
他提戟向外走去,没有再提顾长渊。
……
葬兵山暂居之地。
不大的院落中插满残兵。
缺口古刀、无锋断剑、只剩半截的黑枪,安静立在黑土之间。
一名灰衣青年坐在残兵中央,正用一块旧布擦去枪刃上的锈迹。
院外有人开口:
“顾长渊已经报入万兵朝宗。”
青年没有抬头。
“不熟。”
来人停了一下。
“中洲万道古境终战,此人曾连斩数位同代顶尖天骄。”
“冰狱帝子的九宫道途,也断在了他的手中。”
灰衣青年擦拭枪刃的动作慢了些。
“中洲的人?”
“是。”
“那倒有些本事。”
青年仍未抬头,手中的旧布继续沿着枪刃擦过。
来人又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
“据说顾长渊至今没有本命兵。”
这一次,青年手上的动作真正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没有本命兵?”
“是。”
青年看了一眼院中那些早已失去主人的残兵,眼中终于多出了一点兴趣。
“没有本命兵,却来参加万兵朝宗……”
他停了一下。
“那他想问的,是什么兵?”
来人没有答案。
青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重新低下头,慢慢擦起枪刃。
只是顾长渊这个名字,被他记了下来。
……
同一日。
万兵天城南门。
一艘青木古舟缓缓落下。
古舟两侧垂着细长藤蔓,藤叶随风轻动,淡淡药香已经先一步散入城门。
几名东玄洲老者早早等候在外。
他们有的来自兵道古宗,有的在万兵天城中地位不低。周围年轻修士见几人亲自相迎,纷纷向古舟望去。
一名青衣青年自舟上缓步走下。
他面容温和,长发以青木簪束起,眉心留着一道很淡的青痕,身上不见半点逼人的锋芒。
为首老人率先拱手。
“李公子。”
“无恙前辈近来可好?”
李青禾回了一礼。
“师父一切安好,只是五洲各地求医之人太多,他这些年很少留在古地。”
“前些时日又有一处古宗地脉崩裂,伤者众多。师父得到消息以后便赶了过去,至今尚未归来。”
几名老人听完,神情中都多了几分敬意。
无恙老人这些年行走五洲,救过的人已经数不清。
东玄洲修士多以兵入道,本命兵一旦崩碎,往往会牵连肉身与神魂。这些年来,东玄洲不少强者都曾受过无恙老人或长生古地的恩惠。
正因如此,此次万兵朝宗,东玄洲各方也特意向长生古地送去了观礼之邀。
为首老人轻叹一声。
“无恙前辈还是闲不下来。”
李青禾轻声道:
“师父常说,伤者不能等。”
“能早到一日,便可能多救一人。”
另一名老人笑道:
“上一次听说李公子准备离开长生古地,最后却没有成行。”
李青禾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青叶纹路。
“古树不肯放人。”
“这一次肯了?”
“只肯放十日。”
几名老人相视一笑。
“十日也够了。”
“万兵朝宗将开,李公子能来,东玄洲已经十分高兴。”
李青禾再次回礼。
“长生古地既然收到请帖,自当前来。”
几人正准备入城,附近修士的议论声忽然传来。
“真是顾长渊?”
“名字已经录入朝宗名册,应该不会有假。”
李青禾脚步稍缓。
“顾长渊?”
身旁老人道:
“昨日刚刚出现在万兵天城。”
“今日,他的名字已经报入万兵朝宗。”
李青禾自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虽然从未见过顾长渊,却知道赵修文死在了对方手中。
赵修文与他同处一代。两人不是朋友,彼此之间甚至还有过旧怨,可他们的名字却曾不止一次被世人放在一起谈论。
后来得知赵修文死在万道古境,李青禾曾在古树下安静坐了很久。
如今,杀死赵修文的人就在这座城里。
李青禾望了一眼城中,眼中多了些好奇,却没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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