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填坑的降军 (第1/2页)
地面突然隐隐震颤起来。
“不好,是建虏的游骑!”一名老卒猛地回头。
多铎防着明军夜袭,外围一直游弋着正白旗的精锐。从起火到骑兵杀到,不过半刻!
五十骑满洲骑兵从侧翼黑暗里撞了出来。战马四蹄翻飞,马背上的骑兵借着冲力,长矛直掼而出。
“噗呲!”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明军悍卒甚至来不及举刀,就被粗大的马枪贯穿胸膛,硬生生挑飞上半空。血水泼洒在冻土上。
紧接着,又是三名落在后面的弟兄被战马重重撞飞,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别管老子!走啊!”
一名被马蹄踩断双腿的明军老卒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一匹战马的前腿。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甩出老远。
“直娘贼!赏你们个大的!”
百总一把扯出腰间的“小万人敌”,火折子凑上去点燃引信。他在手里捏了两息,扬手甩向后方追得最凶的骑兵群。
剩余的几十名明军纷纷照做,几十个黑压压的铁疙瘩雨点般砸向后方。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清军马蹄下炸开。新式火药爆燃的刺目白光突然亮起,碎铁片和铁蒺藜在气浪推卷下四散横飞。
战马肚皮被生生切开,肠子流了一地。铁片扎进骑兵的甲叶缝隙,惨叫声混着战马的嘶鸣响成一片。
骑兵连人带马纷纷栽倒,后续的人马躲闪不及,狠狠撞作一团。
城头上,急促的梆子声敲响。
“邦邦邦!”
“入林子!进坟圈子!快跑!”
百总带着剩下的弟兄借着爆炸的烟幕,一头扎进事先踩好点的撤退路线。
他们不走平地,专挑沟渠两侧、田埂小路。前方是一大片乱坟岗,中间夹着枯死的野树林。
满洲游骑追到林子边缘,硬生生勒住马缰。
这地方遍地烂泥、水沟和凸起的坟包。战马冲进去非折了腿不可。
下马步战追击这些熟悉地形的明军,那是找死。
带队的牛录额真气得在马背上用满语破口大骂,拔弓便射。眼睁睁看着那几十个黑影钻进夜色。
城墙暗门处。
阎应元提着刀,守在门边。
百总带着人一个个钻进城。一清点,去时五十人,回来二十八人,二十二个弟兄留在了外头。
“将军,火点着了,但没烧透。建虏的骑兵太快了!”
百总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血水,胸膛剧烈起伏。
“炸了鞑子精锐应该有七八个!但是二十几个弟兄没了……”
阎应元抬起手,重重拍在百总的肩膀上。
“不怪你们,是本将轻敌了。”
他转头看向城外渐渐平息的大火,眼底沉着冷光。
“多铎不是流贼。这帮建虏不仅悍勇,防备更是滴水不漏。”
阎应元咬紧牙关。
“这种袭扰,只能用一次。再派人去,就是白白送命。”
大明的将士敢死,但他绝不让手底下的兵去送死。
“传令下去。”阎应元转过身,大步踏上城墙台阶。
“夜袭队解散,停了晚上的买卖。”
副将跟在后头急了。
“将军,那状元墓的炮垒若是任由他们修起来,咱们的城墙可就危险了!”
“晚上不打,白天打!”
阎应元一巴掌拍在城头冰凉的红夷大炮炮管上。
“告诉炮营,白天给老子睁大眼睛盯着。鞑子的炮垒修到哪儿,咱们的实心弹就砸到哪儿。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包衣多,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次日天明。
状元墓高地。清军在多铎的死命令下,顶着严寒开始大面积填土装袋,垒砌防炮胸墙。
城头火光一闪。
“轰——!”
一声闷响,实心铁弹砸向一座座土堆,沙土被铁弹炸开,后方的包衣四散而逃。
清军将领气急败坏地呼喝,好不容易重整队形继续干活。
过了半个时辰。
“轰——!”
又是一发冷炮,这回砸烂了一辆运土的板车,连带撞死了一匹骡子和两个汉军旗士兵。
阎应元根本不齐射,也不讲究频率。就是隔三差五,趁着清军人多或者工程有了进展,冷不丁放一炮。
每一炮下去,虽然大多打散一部分土堆,打乱一次施工。
清军的包衣被这种毫无规律的冷炮折磨得几近崩溃。
谁也不知道下一颗铁弹什么时候落下来,干活时战战兢兢,稍有动静就趴在地上。
汉军旗的监工抽断了皮鞭,也逼不快进度。
多铎下令两天内完工的炮垒,在这断断续续的冷炮袭扰下,硬生生被拖慢。
多铎在营帐里怒火中烧,却毫无办法。他总不能拿八旗精锐去填大炮的窟窿,只能硬着头皮等。
直到第四天傍晚。
残阳如血,将济宁的夯土城墙映得通红。
城外的状元墓高地上,清军付出了上百条人命和几十头牲口的代价,终于修筑起十几道坚固的半圆形炮垒。
厚重的装土麻袋堆积如山,外面裹着浇水冻结成冰的生牛皮,可以最大程度的卸去炮弹的威力。
十二门红夷大炮被汉军旗炮手推入炮位。黑洞洞的炮口越过胸墙,对准济宁城墙西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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