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教学 (第2/2页)
我接过碎片,指腹触到一阵温热,像握住一只刚孵出来的雏鸟的心跳。
“慧空说得对,”我说,“两个人比一个人强。”
苏婉笑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泉的水面。“你才明白啊?”
我也笑了,大概很久没笑了,嘴角的肌肉有些生涩。但笑出来之后,胸口那个闷闷的地方松了松——就是引擎的位置,慧空说那里住着一座炉子,靠情感碎片续火。
“明天,”我说,“把那些轻的选项列出来。味觉、花香、颜色感知。如果有人来,愿意的,我们接。不愿意的,不强求。”
“好。”苏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你今晚修引擎吗?”
“修。”
我把那片桂花香的碎片按在胸口。一阵暖流从掌心渗进去,沿着肋骨内侧走了一圈,汇入心脏的位置。引擎原本沉闷的、像老风箱一样吃力的运转声,忽然轻了一点点,节奏稳了些,像一块青石被妥帖地嵌进了松动的堤岸。
光从胸膛里泛出来,金色的,柔和的,和慧空留下的那团光融在一起。听风斋的梁柱上、书架上、茶台上,那些平时黯淡的木纹忽然清晰起来,像被水洗过一遍。
苏婉站在光里,纸鹤的影子落在她的肩头。
“林砚。”
“嗯?”
“这光很好看。”
“是慧空的。”
“也是你的。”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亮之前会停,巷子里的青石板会蒸出白气,早市的卖花人会推车经过,留下茉莉和晚香玉的踪迹。到那时,听风斋的门会打开,会有新的客人走进来,带着他们的故事和伤口。
而引擎会继续转。
不是靠献祭,是靠选择——选了轻的,选了能给的,选了两个人一起扛的。
我把手从胸口放下来,那片桂花香的碎片已经完全融进去了。从此往后,我再闻到桂花香的时候,会和从前不一样——少了自己的那一份,多了听风斋的那一份。
但值得。
因为听风斋还在。
因为明天,后天,以后的很多天,都还有人在雨夜里能摸到这扇门,看见这团光。
金色微芒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