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门说你们同时说话的时候,它听见的是同一个声音——但你们听不见 (第2/2页)
第十一息。
感应板上出现了一行字,颜色比之前淡了一度,像是勉强写出来的:
**“你们是你们。”**
赵星愣住了。
“什么叫‘你们是你们’?”技术员甲问。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联邦组成功了,因为他们是“一起的”;天衡宗组失败了,因为他们“没有统一的声音”;第三组成功了,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然后感应板说“你们是你们”。
“记录。”他说,“把三组数据都记下来。”
技术员乙点头,笔尖划过纸面。
***
偏厅的桌子上摊着三份记录。
联邦组的数据很干净——频率稳定,波形一致,响应时间2.1秒。天衡宗组的数据像一团乱麻——三个不同的波形重叠在一起,互相干扰,响应时间15.7秒,最终输出乱码。第三组的数据最奇怪——波形几乎是平的,没有明显波动,响应时间10.2秒,输出文字“你们是你们”。
技术员甲指着第三组的数据:“这不合理。他们什么都没做,感应板却给了回应——而且回应内容跟操作完全无关。”
“不是无关。”赵星说。
他把三份记录并排放好,手指从联邦组的数据滑到天衡宗组,最后停在第三组的数据上。
“联邦组说‘我们是一起的’,感应板说‘可通行’。天衡宗组三个人各念各的,感应板说‘你们没有统一的声音’。第三组什么都没说,但感应板说‘你们是你们’。”
“所以呢?”小陈问。
赵星抬起头:“感应板在意的不是‘怎么操作’,而是‘你们是否认为彼此属于同一个我们’。”
技术员甲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赵星说,“联邦组分工协作,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联邦使团的人’,其他人是‘同事’——他们是一起的,但‘一起’的意思是‘我们属于同一个组织’。天衡宗组各修各的道,站在一起也不会变成一个人——他们是一起的,但‘一起’的意思是‘我们刚好都在天衡宗’。”
“那第三组呢?”小陈问。
赵星看向第三组的数据。
“他们……”他顿了顿,“他们不需要说‘我们是一起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技术员甲挠了挠头:“这不科学。”
“这不是科学问题。”赵星说。
***
走廊里很安静。
赵星靠在墙边,手里捏着记录本。本子上写满了字——实验数据、时间记录、技术员甲的吐槽。但在最后一页,他写了三行字:
**“统一意志≠统一指令”**
**“统一≠共同”**
**“我们——这个词在两种语言里的长度不一样”**
他想起天衡宗修士代表离开前说的话。
“你们联邦的人,总想把所有人变成一个人。但我们灵天大陆,一个人就是一个人。”
赵星当时没反驳。但他现在想明白了——那个人说得不对,但也不完全对。
联邦的人不是想把所有人变成一个人,他们只是习惯了“我们”有明确的边界——联邦使团的人、技术组的人、后勤组的人。边界清晰,分工明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我们”。
但灵天大陆的“我们”不一样。
天衡宗的修士们不会说“我们天衡宗”——他们会说“我在天衡宗修道”。散修张三不会说“我们散修”——他会说“我是散修”。杂役李四不会说“我们杂役”——他会说“我在使馆区扫地”。
“我们”这个词在灵天语里没有单数形式。
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
赵星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挂着一幅横幅——联邦使团带来的,红底白字,写着“联邦与灵天大陆,同一个未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同一个未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在记录本上又加了一行字:
**“同一个未来——但谁跟谁同一个?”**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小陈从偏厅里探出头:“赵哥,技术员甲说他想重新调试感应板——他觉得是频率问题。”
赵星摇了摇头。
“不是频率问题。”
小陈愣了一下:“那是什么问题?”
赵星把记录本合上,塞进口袋里。
“是‘我们’的问题。”
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身后,横幅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红底白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刺眼——“同一个未来”。
但赵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们”这个词本身就不一样,那“同一个未来”——是谁的未来?